头顶腐根再次收缩，这次是五根同时一紧。紧接着，三块滚石从不同高度坠下，几乎在同一时间砸向三人所在位置。
陈十三没躲。
他盯着那根最粗的腐根，发现它在石头落下前半息，先抽了一下，像被人扯了下绳子。
“果然是线控。”他低声道，“它用腐根当引线，阴气当绳，牵着这些东西动。”
“怎么破？”沈昭华问。
“烧线。”陈十三摸出《青囊秘录》残卷，撕下一页，“你引它注意力，我点火。”
“我？”沈昭华挑眉。
“你漂亮，它爱看你。”他咧嘴一笑，左颊梨涡一闪即逝。
下一秒，她骨扇一扬，金光如蛛丝甩出，直击头顶腐根群。腐根剧烈扭动，像是被烫到，整个通道都跟着震了三下。
就在这一瞬，陈十三将纸页点燃，猛地塞进右侧最密集的根须丛中。
火苗起初微弱，随即“呼”地窜起，黑焰顺着根须往上爬，速度快得反常。那些被操控的腐根瞬间僵直，像断了信号的提线木偶。
“走！”他低喝。
三人贴右壁疾行，脚步压得极轻。前方最后一段通道更窄，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地面陷阱成片开启，像一张布满獠牙的嘴，但右侧岩层尚算完整，勉强能踩。
陈十三走在最前，左手紧握罗盘，右手扶壁。他能感觉到，罗盘虽然不动，但靠近某一点时，铜面会微微回暖。
“它还在。”代表乙低语，“我能感觉得到。”
“当然在。”陈十三没回头，“残魂这东西，打不死，只能拖。它现在藏回岩缝了，等咱们过去，再给一下狠的。”
“那就别让它有机会。”沈昭华冷声道。
“不急。”陈十三忽然停下，把罗盘贴近耳畔。
嗡。
极细微的一声，像是铜针在薄壳上轻敲。方向——更深的地底。
“这路能通。”他说，“刚才那火，烧的是它临时接的线。真正的操控点，在前面。”
“你还往前？”代表乙声音发紧。
“不然呢？”陈十三继续迈步，“来都来了，总不能跪着回去喊爸爸。”
通道尽头已有微光透出，惨白，像是从冻土缝隙里渗出来的月光。空气愈发腥臭，夹杂着一丝金属锈味。
沈昭华忽然抬手，指尖碰了碰眉心血痣。那点朱砂红得发烫，像要滴下来。
“它在看。”她说。
“知道。”陈十三没停，“但这次，是它在明，咱们在暗。”
他们穿过最后一段岩道，脚底触感由硬转软，像是踩在干涸的河床上。前方光亮渐强，隐约可见一片开阔地轮廓。
可就在即将踏出通道的刹那，陈十三猛地抬手，拦住身后两人。
他低头。
脚前三寸，一道极细的幽蓝丝线横贯地面，连接岩缝与腐根末端，若非火光映照，根本看不出。
线在动。
像脉搏一样，轻轻跳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