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没有情绪，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嘲讽，像是早就看过结局的人在念台词。
陈十三没回应。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接话，一开口就是露怯，对方就能顺着你的节奏往下推。
沈昭华握紧骨扇，眉心血痣滚烫。她能感觉到凤骨在体内微微震颤，像是本能地想要反击，但她压住了。现在不是爆发的时候。
代表乙低头看了眼袖中残符，指尖一搓，补画一道镇魂印。符成瞬间，纸角又冒火星，但他按住了，没让它烧起来。
场中静得可怕。
异界生物围着圈子，绿火眼瞳齐刷刷盯着三人，尾巴上的黑线微微颤动，像是在等待指令。可指令迟迟不来。
陈十三左膝旧伤隐隐作痛，那是穿越时留下的印记，每逢阴气重的地方就会发胀。现在疼得不轻，说明这里的能量层级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处。
他低头看了眼罗盘。
铜面依旧，指针停在阵眼深处那点上，没动。没有三行字浮现，也没有预警。这玩意儿现在就像块普通的破铜，可他知道，它在工作——正默默吸收着四周的能量波动，转化成只有他能感知的震颤。
“它在试探。”他忽然说，“不是来杀我们的，是来看我们怕不怕。”
“怎么试？”沈昭华问。
“看我们动不动手。”他冷笑，“它巴不得我们先出手。一动手，阵法反噬，地脉乱流，它就能顺势把整个阵眼引爆，借我们的命去填坑。”
“所以咱就得站这儿当桩子？”代表乙嗓音发干。
“对。”陈十三咧嘴，左颊梨涡一闪，“躺平认怂，生死有命。它要的是戏，咱就不给。”
三人原地不动，连眼神都不乱瞟。风从裂缝里钻出来，吹得衣角乱抖，可没人抬手去扶。
时间像是被拉长了。
异界生物依然围着，绿火不灭，尾巴不动。阵眼的呼吸声还在继续，一下，又一下，频率没变。
可陈十三察觉到了细微的变化——那些黑线，正在慢慢收紧。不是收缩，是往地底更深的地方拉，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下面拽上来。
“它要换招了。”他传音入密，“准备接招，但别动。”
沈昭华眼皮都没眨。代表乙手指扣住最后一张符，指甲陷进纸里。
突然，一头影傀动了。
不是扑击，而是缓缓趴下，脑袋贴地，像在听什么。紧接着，其余生物纷纷效仿，一个个伏地，绿火低垂，尾巴绷直。
地面震动。
不是爆炸，也不是塌陷，而是一种沉闷的、从极深处传来的搏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翻身。
陈十三罗盘猛地一烫。
他死死按住，没让动静外泄。可他知道——真正的麻烦，才刚刚开始。
阵眼前方，百步距离，三人静立场中，影傀环伺，地底搏动渐强。
谁都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