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。”陈十三摇头，“但我知道，他没别的招了。困兽之斗，要么拼，要么死。他选了拼命。”
“你那一声‘护山’，是从哪冒出来的？”代表乙声音发虚。
“《青囊秘录》最后一页。”陈十三把罗盘塞回怀里，动作慢得像是胳膊不听使唤，“写得不清不楚，说是‘山河同寿，以命为引，三人共契，可挡天崩’。我一直当是疯话，现在看，它真能用。”
“代价呢？”沈昭华终于开口，声音冷。
“不知道。”陈十三咧了下嘴，算是笑，“可能短命，可能聋，可能以后看见铜板就想吐。但现在顾不上了。”
代表乙冷笑一声：“你倒是坦白。”
“我不坦白谁坦白？”陈十三活动了下肩膀，关节发出“咔”的一声，“你俩要是刚才慢半拍，咱们现在就是三具焦尸，还得让赵三刀给我们订棺材——哦，他肯定宰我一笔。”
沈昭华瞥他一眼：“你还记得赵三刀？”
“记得。”陈十三点头，“他欠我一顿酒，我还欠他两块大洋。这账没清，我不死。”
他说完，低头看地。那处破点还在，东南偏三寸，根部位置没变。地底搏动弱了些，但没停。他知道，机会还在。
“刚才那一炸，把它炸虚了。”他抬头，看向空中那团残魂，“它现在不敢轻举妄动。我们还有一次机会。”
“一次。”代表乙重复，声音沉。
“一次就够了。”沈昭华拔起骨扇，重新握在手中。扇面微扬，虽无光，却有势。
陈十三深吸一口气，冷风灌进肺里，疼得他眯了下眼。他抬起手，食指再次指向破点，动作比刚才慢，却更稳。
“准备再攻。”他说。
沈昭华骨扇微抬，蓄势待发。
代表乙咬破舌尖，血珠渗出，右手勉强结印。
陈十三左手贴罗盘，右手悬空，五指微屈，只等下一个停顿来临，便同时发动。
空中残魂依旧悬浮，烟雾未散，眼火未熄。
地底搏动再次加速，雪线轻微震颤。
三人气息相连，战意凝于一线。
陈十三的食指停在半空，纹丝不动。
沈昭华的骨扇离地三寸，未落未起。
代表乙的血印压在掌心，只差半寸就能催出。
谁都没动。
谁都没退。
雪粒落在陈十三的衣领里，顺着脖颈滑进衣服，冰得他脖子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