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表乙喘了几口气,慢慢从地上撑起半边身子。他看了眼自己的右臂,叹了口气:“废了。”
“不至于。”陈十三扯了下嘴角,“赵三刀要是知道你为了破阵把胳膊搭进去,肯定要骂你不懂保值。”
代表乙哼了一声:“他要是敢宰我,我就让他棺材铺关门。”
两人说着,谁都没笑。
气氛没松,也不敢松。
坑洞周围的雪地开始轻微震颤,像是地底还有东西在动,可又不像之前那种规律搏动,更像是……某种残留的震波在退散。腐根堆里传来几声细微的“咔嚓”声,像是冰裂,又像是骨头碎了。
陈十三盯着空中残魂,左手仍贴在胸口,护着罗盘。他能感觉到那铜器安安静静躺在那儿,没有震动,没有提示,像个普通的破罗盘。
可他知道,它从来就不普通。
沈昭华忽然开口:“凤骨有点发烫。”
陈十三眼皮一跳:“压住。”
她点头,闭了下眼,再睁开时,眉间朱砂痣颜色深了一分,像是刚点上去的。
代表乙靠在雪堆上,左手指尖还在微微抽搐,那是法力透支的后遗症。他抬头看天,雪还在下,可比刚才小多了。他忽然说:“这雪……是不是干净了?”
陈十三一愣,抬头。
确实。
之前的雪带着一股子腥味,像是混了血水,落在脸上黏糊糊的。现在的雪是干的,冷的,纯粹的寒气。他伸手接了一捧,雪粒在掌心融化,水是清的。
“阵眼一破,阴流断了。”他说,“地脉开始收气。”
“那就是赢了?”代表乙问。
“赢个屁。”陈十三冷笑,“只是破了个眼。这种阵,九宫八门,少一个眼,其他还能转。它现在不动,不代表以后不来。”
沈昭华看着空中残魂:“它在等。”
“嗯。”陈十三点头,“等我们先倒下。”
三人谁都没动。
他们站在坑洞前,面对残魂灰雾,武器未收,气息未平。风从断脊吹过来,卷着雪沫打在脸上,生疼。
陈十三的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还在微微发颤。
沈昭华的骨扇斜指地面,扇尖离雪三寸。
代表乙靠在雪堆上,左手结印未散,眼睛一直没闭。
空中残魂轻轻晃了一下,眼火微闪,像是呼吸。
坑洞边缘的焦土还在冒烟。
雪,无声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