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雾一顿。
“像我们青城菜市口那个疯乞丐,每天蹲在桥底下喊‘明天皇帝要请我吃饭’,结果连馊饭都讨不到。你现在这样,跟他说‘我明天要当掌门’有什么区别?”
灰雾猛地一震,眼火暴闪,像是要炸。
可它没动。
因为它知道,只要它敢扑,这三人就会立刻联手反打。它现在是残魂,不是实体,经不起一次硬碰。
陈十三趁机悄悄将罗盘从怀里移出一寸,掌心贴住铜面,指尖轻轻抚过边缘。他闭了下眼,试图感应,可识海里一片空白,三行字没出现,罗盘也没发烫。
正常。
这种时候,越安静,越危险。
他睁开眼,低声说:“它在拖时间。”
“我也觉得。”代表乙咬牙,“要么是在等援,要么是在等阵重启。但我们破的是核心节点,除非有人在外面补位,否则不可能这么快恢复。”
“有没有可能……”沈昭华顿了顿,“有人早就改了阵眼流向?”
“有。”陈十三看着坑洞,“墙根符墨、青砖篡改、影壁刻文——这些都不是临时做的。有人在我们来之前,就已经动过手脚。问题是,他是帮我们,还是帮它?”
三人同时沉默。
灰雾悬在空中,没再说话,也没再笑,只是静静漂浮,眼火微弱地闪着,像是快熄的炭。
风停了。
雪落得更慢。
坑洞周围的焦土不再冒烟,地面裂纹里渗出的黑液也凝固了,像是一层薄冰盖在裂缝上。
陈十三缓缓抬起右手,将罗盘完全托在掌心。铜面朝上,指针不动,像是坏了一样。
沈昭华微微侧身,与他形成夹角。
代表乙强撑起身,左脚往前半步,左手残印重新结起,紫芒在指尖凝聚,虽然微弱,但没灭。
三人呈三角站位,角度微调,视线始终锁定空中残魂,身体重心前倾,随时可攻可退。
灰雾轻轻晃了一下,眼火偏转,扫过三人。
没人先动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陈十三的指尖在罗盘边缘轻轻敲了一下,像是在问:你还活着吗?
罗盘没回应。
灰雾缓缓张开,像是要说什么。
就在这时,陈十三的掌心突然传来一丝异样——不是烫,不是震,而是一种极细微的、像是铜锈被风吹动的“沙沙”感。
他眼神一凝。
沈昭华察觉,低声问:“有动静?”
陈十三没答,只是将罗盘握得更紧了些。
灰雾的眼火忽然剧烈闪烁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猛地收缩成两点,死死盯住陈十三手中的铜器。
风又起了。
雪片斜斜打在脸上,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