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车尾灯的红光刚拐过街角，人群还没走完。
我抓起靠在墙边的铁梯，哐当一声扔在地上。
赵铁柱抬头看我，眼神像看疯子。
“你又要干嘛？”
我不说话，从包里拿出一条红布横幅，踩上梯子往上爬。
下面有人认出我，喊了一声：“刚才讲课的那个又来了！”
消息传得很快，几秒钟就有五六个人拿手机对着我拍。
我拿出记号笔，在横幅上写字：
每天前三名亏钱的人，送老赵秘制泡面！
写完我又蹲在梯子第三格，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：
内含中奖提示卡（误）
“喂！”赵铁柱拿着锅铲冲出来，“谁让你写的？哪有什么秘制泡面？那是超市两块五一包的！”
我站在梯子上笑：“广告要这样写才有人信。真的反而没人信。”
他举着锅铲要打我，我赶紧滑下来，绕着彩票站跑。
他在后面追，嘴里骂我神经病、惹事精，但没真追上来。
旁边的人开始议论。
“提示卡是真的吗？”
“反正也是买，亏了还能拿泡面？”
“我也去试试，就当吃顿夜宵。”
一个穿拖鞋的大哥直接进店：“老板，来五百块冷门号！”
赵铁柱愣住，锅铲停在半空。
我看着他，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他咬咬牙，打开柜台，拿出票机，手有点抖。
第一单成了。
我掏出手机，把新标语发到群里。
弹幕马上跳出来：
“泡面是实物？”
“提示卡是不是玄学？”
“今晚七点我去蹲前三！”
人气回来了。
不是瞎看看热闹，是真有人来参与。
我走到泡面箱前，掀开盖子，数了数，只剩六袋。
回头对赵铁柱说：“补货。”
他瞪我：“你自己搞的事，自己去买。”
我没吵，掏出钱包，甩出两张百元钞：“先来二十箱，明早送到。”
他盯着钱看了三秒，收进抽屉，嘴上还说：“别以为这样我就支持你。”
十分钟后，他偷偷拉开货架下层，搬出一整箱泡面，放在柜台边。
我知道，他认了。
但还不够。
人来了，得让他们留下互动。
第一个买五百块的大哥打完票转身就走，连泡面都没领。
我拦住他：“你是今天第一个亏这么多的，得有仪式感。”
他一脸懵：“啥意思？”
我从箱里拿出一整袋泡面，双手递过去：“请收下这份来自失败的礼物。”
旁边有人笑。
我顺势喊：“来来来，拍照发朋友圈！文案我都想好了——‘我在理性购彩示范区亏了五百，换回一箱希望！’”
那大哥被大家看着，只好接过泡面，对着镜头笑了笑。
照片一发，群里立刻有人跟风：
“我也要当亏损先锋！”
“第二名还有没有名额？”
第二人、第三人当场下单，每人三百起步，买完问：“我能上朋友圈吗？”
我点头，教他们怎么摆姿势拍照。
赵铁柱坐在柜台后，不动声色地多堆了三箱泡面在边上。
墙上白板原来写着“今日推荐号码”，我拿抹布擦掉，用马克笔写下新榜单：
首日亏损英雄榜
匿名编号|亏损金额|奖励状态
A01|500|已兑付
B02|320|待领取
C03|280|待领取
下面加了一句：累计亏损破万，解锁隐藏福利
“什么福利？”有人问。
我摊手：“还在开发，只知道和‘狗剩餐馆’有关。”
人群一下子炸了。
“狗剩？不是那家天天排队的老店？”
“该不会能免费吃一年吧？”
我笑，不回答。
其实根本没有福利。
但人就吃这套。
亏得越多，越觉得有门道。
赵铁柱看了一眼榜单，低头翻开本子写了点什么，又合上。
手机突然响：
“检测到行为激励模型生效，客流预计再涨200%。”
“建议启动人流疏导预案。”
我嗯了一声，看向门外。
已经有七八个人在等开门。
有的带保温杯，有的拎小马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