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进厂第一天起,他就跟在易中海屁股后面,师傅长师傅短,端茶倒水,逢年过节送东西,哪一样落下过?
整个四合院,谁不知道他贾东旭是易中海内定的“养老候选人”?
等那个老家伙动不了了,这院里一大爷的位置,他家的房子,他那八级钳工的工资待遇,不都得是自己的?
可现在呢?
那个叫林卫的算什么东西!
一个从乡下来的穷小子,爹妈都死绝了的丧门星!
他才来几天?
凭什么就能享受到自己这个“大徒弟”做梦都不敢想的待遇?
布票!
新衣!
下馆子!还是全聚德那种地方!
这些东西,他贾东旭哪一样不想要?哪一样不盼着?可他从来没有得到过!
易中海对他,除了板着脸教训,就是让他多干活,多学技术,连个好脸色都吝啬给。
强烈的心理落差,混合着对未来既得利益可能被侵占的巨大恐慌,像无数条毒蛇,疯狂啃噬着他的心脏。
他坐不住了。
屁股下的板凳仿佛长满了钉子,让他如坐针毡。
“不行,我得去看看!”
贾东旭猛地站起身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双眼因充血而变得赤红。
“我得让那个姓林的明白,这个家,这个院儿,到底谁才是师傅跟前最贴心、最得用的人!”
一旁的秦淮茹正在纳鞋底,听到这话,手里的针停住了。
她抬起头,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忧虑。
“东旭,你现在去干嘛?天都这么晚了,别又惹一大爷不高兴。”
她的声音总是那么柔,那么轻,试图安抚这头暴怒的野兽。
可此刻的贾东旭,什么都听不进去。
嫉妒已经彻底烧毁了他的理智。
他觉得,自己不能再等了。
再等下去,那个小野种就要爬到自己头上了!
他必须主动出击!
他要在那个林卫面前,重新确立自己作为“大徒弟”和“自己人”的特殊地位,让他知道谁才是这个家未来的半个主人!
“我去跟师傅汇报一下今天车间的工作,顺便……让他老人家指点指点我最近遇到的技术难题。这总行了吧?”
贾东旭粗声粗气地为自己的行为,找了一个听上去冠冕堂皇的理由。
他甚至没看秦淮茹一眼,径直走到水缸边,胡乱舀了瓢冷水洗了把脸,又用力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满是油污的工装衣领。
他打定了主意。
今晚,他必须去易家一趟。
这既是去刺探虚实,看那个小野种到底把老东西迷成了什么样。
更是为了宣示他的“主权”!
他要让那个林卫亲眼看看,他贾东旭,才是易中海最看重、最离不开的徒弟!
夜色,愈发深沉。
院子里呼啸的寒风,吹不起贾东旭心里的半点凉意,那里只有一片灼人的火海。
他怀着一种复杂、扭曲而又充满敌意的心情,迈开沉重的步子,走过冰冷的院子,站定在易中海家门口。
咚,咚,咚。
他抬起手,用力地敲响了那扇决定他未来命运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