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的冬夜,寒风卷着哨音,刮在人脸上,像刀子在拉。
刚从全聚德出来的易中海,嘴里还回味着烤鸭那股子焦香酥脆的滋味,肚子里暖烘烘的,连带着心气都顺了不少。
他身旁的林卫,虽然只穿着一身半旧的衣服,但身板挺直,眉眼清俊,走在昏黄的路灯下,自有一股沉静的气度。
还没等摸到院门的门环,易中海的脚步就顿住了。
前院的过道里,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揣着手,来回踱步,脚下不断地跺着,嘴里哈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一团。
是贾东旭。
看到师傅回来,贾东旭冻得有些发僵的脸上立刻挤出一团热络的笑容,快步迎了上来。
“师傅,您回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里透着刻意的恭敬,但那双眼睛在扫过林卫时,却像两根淬了冰的针,在林卫身上飞快地扎了一下,随即又垂了下去,藏起所有审视与敌意。
“有事?”
易中海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白天在车间里,贾东旭那副偷奸耍滑、拈轻怕重的做派,早就让他窝了一肚子火。此刻见他大半夜堵在门口,心里的那点不快被瞬间放大。
贾东旭搓了搓手,正要开口说些什么。
易中海却没给他这个机会。
他直接侧过身,手掌往林卫的后背上一放,动作自然又亲昵,指着林卫,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,向贾东旭宣告。
“东旭,给你介绍一下。”
“这是你师弟林卫,我故去爱徒林建国的儿子。”
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,确保院里任何可能竖着耳朵听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从今往后,他也是我的干儿子。”
干儿子!
这三个字,比冬夜的寒风还要刺骨,狠狠地扎进了贾东旭的心窝里。
一股滚烫的血气猛地冲上头顶,贾东旭的脸颊、脖子,瞬间憋成了暗沉的紫红色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这不是介绍。
这是在宣告地位!
是当着他的面,把他这个“正牌徒弟”死死地踩下去,然后把林卫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小子,高高地捧起来!
那不仅仅是一个称呼,那是地位,是未来,是这院里独一份的体面,是他贾东旭觊觎了多少年的东西!
凭什么!
他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炭,灼热的愤怒几乎要喷薄而出,可迎上易中海那双冰冷严厉的眼睛,他又硬生生地把这口气咽了回去。
他不敢。
就在这气氛凝滞到极点的时候,“吱呀”一声,贾家的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。
贾张氏那张布满精明与刻薄的脸探了出来,一双三角眼在易中海和林卫身上滴溜溜地转了一圈,然后便发出一阵阴阳怪气的腔调。
“哟,一大爷真是好福气啊!”
“这刚认了新儿子,就忘了旧徒弟咯!”
她故意拔高了嗓门,确保自己的声音能传遍整个前院。
“真是有了新人忘旧人,我们家东旭这些年鞍前马后的孝敬,怕是都喂了狗了!”
这番话,又刁钻又恶毒,直接把一顶“忘恩负义”的大帽子扣在了易中海的头上。
易中海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,胸膛起伏,显然是动了真怒,正要开口呵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