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卫却上前一步,不偏不倚,正好挡在了他的身前。
这个动作,既是维护,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——这里,轮到他了。
他没有去看脸色铁青的贾东旭,甚至没有将贾张氏那张撒泼的脸放在眼里。
他的目光平静地投向前方,对着贾家的门楣方向,不急不缓地,微微躬身。
一个标准至极的晚辈礼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,在这寂静的寒夜里,每个字都像一颗石子,精准地投进了所有人的心里。
“贾家大妈,您误会了。”
林卫缓缓直起身,语气平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力量。
“我来此,并非与师兄争宠。”
他顿了顿,给了所有人一个消化的时间,然后,掷地有声地抛出了自己的第一重身份。
“一为遵我父遗命,代父报答师伯当年授业与救命之恩。”
“此为人子之孝。”
短短一句话,院里几扇悄悄拉开的窗帘后,传来了几声压抑的抽气声。
孝道,这是天。
林卫没有停,他的声音继续响起,抛出了自己的第二重身份。
“二为承我父之志,侍奉师伯师母,以尽徒孙之义。”
“此事关乎孝道与恩义,与亲疏远近、新旧内外,并无半点关系。”
话音落下,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。
林卫这番话,太狠了。
他根本不跟贾张氏纠缠什么“新欢旧爱”的低级话题。
他直接将整件事的性质,从“争宠”这种家长里短的龌龊,直接拔高到了“孝道”与“恩义”这两个在当今年代谁也无法反驳的天理人伦上。
我不是来抢东西的。
我是来替父报恩,是来尽孝的!
你贾张氏,你再拿“新旧”说事,你再抱怨我们家东旭被冷落了,那你就是公然与“孝道”作对,就是公然践踏“恩义”!
贾张氏被这番话噎得目瞪口呆,她那张原本准备好撒泼耍赖的脸,此刻涨得通红,嘴巴一张一合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她想骂人,却发现对方站在道德的最高处,自己无论说什么,都显得那么无理取闹,那么自私自利。
她想动手,可对方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晚辈的礼数,自己一动手,就彻底坐实了“为老不尊”的恶名。
在那个极其看重伦理纲常的年代,林卫的这几句话,就是一道铜墙铁壁,让她所有的刻薄与算计,都撞得粉碎,无的放矢。
院里几扇半开的门后,那些原本准备看热闹的邻居,此刻看向林卫的眼神,全都变了。
憋了半天,贾张氏所有的怒火和算计,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饱含怨毒的“呸”!
她狠狠地扭过头,看都不看自己儿子一眼,一头扎回了屋里。
“砰!”
一声巨响,门被重重地摔上,震得窗框都在嗡嗡作响。
一场眼看就要掀起的风波,就在林卫这看似平和、实则锋利如刀的几句话中,消弭于无形。
院里重新恢复了寂静。
那些原本看热闹的眼神,此刻都变了味。有惊讶,有审视,但更多的是一种忌惮。他们收回了探出的脑袋,悄无声息地关上了门,仿佛生怕被那个看似平和的少年注意到。
这小子,不好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