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家母子夹着尾巴退回屋里,门板“砰”的一声隔绝了内外,也摔碎了院中那根紧绷的弦。
压抑的空气,终于开始重新流动。
易中海长长地舒出一口气,浑浊的眼珠里映着林卫挺拔沉稳的背影,那点因贾家撒泼而起的郁结,此刻已烟消云散。
这孩子,比他想象的还要好。
不惹事,但绝不怕事。有理有节,更有雷霆手段。
“别理那家子搅家精,走,卫儿。”
易中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与骄傲,他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,重重地、却又带着几分珍视地落在林卫的肩膀上。
“爸带你去认认院里剩下的人家。”
他要趁着这股东风,趁着林卫刚刚立威的势头,将他的地位彻底夯实在这个院里。
穿过分隔前后院的月亮门,中院的景象豁然开朗。
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洒下来,给灰砖青瓦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。
何雨柱正搬了个小马扎,坐在自家门口,低着头,手里拿着一把青菜,专心致志地择着。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袖口高高挽起,露出结实的小臂。
听到脚步声,他头也没抬。
可当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是易中海和林卫时,手上的动作却猛地一顿。
他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,顺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身板比平日里挺直了不少。
昨天前院那场大戏,他可是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。林卫那一番话,不卑不亢,条理清晰,尤其是最后那句“好日子是靠自己双手干出来的”,简直说到了他心坎里。
再对比贾东旭那副窝囊样,高下立判。
“一大爷,林卫兄弟。”
何雨柱主动开口,声音里没了昨日的疏离,反而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敬佩。
“柱子。”
易中海笑呵呵地走上前,像介绍一件稀世珍宝般,用力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,语气中的自豪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以后卫儿就是你亲兄弟,在院里,在厂里,你们俩都得相互照应,好好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林卫,满脸都是为人师、为人父的骄傲。
“你林卫兄弟的父亲,就是我当年带出来的,最得意的一个门生!”
林叔叔?
何雨柱愣住了,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一些尘封已久的、属于童年时代的模糊碎片开始飞速拼接。
他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的光。
那个总是面带微笑,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机油和木屑混合味道的男人身影,渐渐清晰起来。
“我想起来了!”
何雨柱的嗓门瞬间拔高,眼神里迸发出一种找到失落宝藏的惊喜。
“林叔叔!没错!他手艺那叫一个绝!我小时候,院里谁家的锁坏了,谁家的家具腿断了,都找他!就没有他修不好的东西!”
他越说越激动,象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,猛地一拍大腿,那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让院里的空气都震了震。
“雨水!雨水你快出来!”
他扭头就冲着屋里扯开嗓子大喊,声音洪亮,充满了急切。
“哥,干嘛呀?大清早的,嚷嚷什么。”
屋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一个少女略带抱怨地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她梳着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,辫梢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碎花衬衫,身形高挑,亭亭玉立,一张瓜子脸清秀干净,眉眼间透着一股书卷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