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开口,话却是对着易中海说的。
“老易啊。”
他拉长了音调,官腔十足。
“这年轻人,光有手艺还不行。”
“关键,得有文化,有思想觉悟。这才是根本!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一转头,指向身旁那个戴着眼镜、一脸斯文的大儿子刘光齐。
他的动作充满了戏剧性的夸张,语气中是满溢出来的炫耀与官僚气派。
“你看我们家光齐!”
“高中毕业!那是什么?那是正儿八经的知识分子!”
他唾沫横飞,仿佛在介绍一位前途无量的国家栋梁。
“要不是为了响应国家号召,早点投身到伟大的生产建设中去,他现在都该上大学了!就他这脑子,这觉悟,前途无量啊!”
刘海中越说越兴奋,甚至用指节敲了敲桌面,发出“咚咚”的声响,似乎在为自己这番高瞻远瞩的发言做着注解。
他沉浸在对长子的吹嘘之中,对于另外两个坐在一旁、唯唯诺诺的儿子,则吝啬到连一个眼神都欠奉。
那份深入骨髓的厚此薄彼,那份令人窒息的偏心,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。
林卫始终保持着平静。
他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,眼神沉静如水,只是安静地听着。
然而,在他那来自后世的灵魂深处,一幅清晰无比的人物画像早已勾勒成型。
刘海中。
一个被“官迷”心窍彻底侵蚀的可怜虫。
他看似在摆谱立威,用一套套官场辞令构建自己在家中至高无上的权威。
实则,这副色厉内荏的做派,恰恰暴露了他内心深处的极度自卑。
他不过是轧钢厂一个七级锻工,在厂里当个管着几个人的小组长,权力小得可怜。正因为在外面无法得到真正的尊重和权力,他才要在家里,在这个一亩三分地上,疯狂地扮演一个“大领导”的角色,靠着吹嘘儿子,来攫取一点点虚幻而可怜的优越感。
林卫的目光,不动声色地落在了那个被当成宝贝的刘光齐身上。
戴着眼镜,一脸书卷气,在父亲的吹捧下,他的胸膛挺得更高,嘴角噙着一丝矜持的微笑。
林卫的心中,却只有一声无声的叹息。
刘海中把他当成家族崛起的希望,当成自己脸上最亮的光。
殊不知,正是他这种扭曲、功利的家庭教育,亲手浇灌出了一颗精致的利己主义的毒瘤。
刘光齐此刻表现得有多顺从,有多符合父亲的期望。
未来的他,背叛得就有多彻底,多无情。
当利益的天平倾斜,他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个视他为骄傲的父亲,狠狠地踩在脚下。
这偌大的四合院里,论起心机深沉,论起忘恩负义。
这院里隐藏最深的“白眼狼”,恐怕非他莫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