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边说,一边亲身示范。
手腕一翻,铁锹的刃口便精准地切入雪层底部。他腰部发力,手臂顺势一扬,一大块厚实的积雪便被干净利落地掀飞到旁边的空地上。
动作干净,利落,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。
很快,何家门前就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。
何雨水站在一旁,看得有些出神。
雪花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落,细细碎碎,落在林卫的头发上,肩膀上,给他黑色的旧棉袄镶上了一层银边。
他的额角,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在冰冷空气中蒸腾起淡淡的白雾。
何雨水的视线从他专注的侧脸,落到他那双握着铁锹、骨节分明的手上。
她忽然就想起了父亲提过的那些往事。
林叔叔在工厂事故中牺牲,林阿姨没过多久也撒手人寰。
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,瞬间崩塌。
他成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。
可就是这样一个身世悲惨的人,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,也从不见他颓丧。他总是这样,默默地,安静地,为别人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。
那份超乎年龄的沉稳和善良,像一根温柔的羽毛,轻轻拂过了何雨水心中最柔软的角落。
一阵莫名的酸涩涌上鼻尖。
“林卫……”
她不受控制地,轻声喊出了他的名字。
声音很轻,几乎要被风雪声掩盖。
“嗯?”
林卫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起头。
雪花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,他眨了眨眼,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带着温和的笑意,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。
就是这个笑容。
何雨水的心跳,莫名地快了一瞬。
她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,迎着他的目光,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真诚。
“你……你以后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发颤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。
“我们不光是邻居,我爸和你爸还是最好的朋友,是师兄弟。”
“以后,我们就当最好的朋友,好不好?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,仿佛这样能让自己的话更有力量。
“有开心的事,我们一起分享。”
“有难过的事……我帮你一起扛!”
话音落下,厚重的云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冬日里稀薄的阳光穿透云层,柔和地洒在少女纯净无瑕的脸上。她的眼睛亮得惊人,那不含一丝杂质的笑容,纯粹得如同此刻飘落的雪花。
这一刻,这笑容,这句话,这道光。
它们汇聚成一股无法抗拒的暖流,瞬间冲破了林卫自穿越以来,用理智和警惕在心底构筑的那道最坚固的冰墙。
那因离乡背井,因孤身一人,因前路未知而积攒的最后一丝孤寂与寒冷,在这道暖流的冲击下,被驱散得无影无踪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,名为“归属”的感觉,在他的四肢百骸中蔓延开来。
他的喉咙有些发紧。
千言万语,最终只汇成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他重重地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