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的手心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,紧紧攥着那本已经磨得边角起毛的户口本。
这本薄薄的册子,此刻却重若千斤,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。
为了棒梗,为了她的亲儿子能吃上那一口金贵的商品粮,成为真正的城里人,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踏进街道办事处这道门槛了。
几个月下来,脸上的笑都快僵了,嘴里的好话也早已说干。
“同志,您再给想想办法?我们家是真困难……”
秦淮茹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卑微和讨好,小心翼翼地探着身子,试图去看清那个埋头写字的办事员的脸。
“政策就是政策,不符合条件,谁来也没用。”
冷冰冰的声音从文件堆里传出,那个年轻的办事员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,手中的钢笔在纸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,仿佛那才是他唯一在乎的事情。
每一个字,都像一根冰锥,扎在秦淮茹的心上。
她张了张嘴,还想再说些什么,可看着对方那副公事公办、油盐不进的模样,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,化作了满腔的酸涩和无力。
秦淮茹碰了一鼻子灰,只能攥紧了那本冰冷的户口本,身体僵硬地转过身,失魂落魄地往外走。
脚下的步子,一步比一步沉重。
刚走到门口,冰冷的阳光还没来得及照在脸上,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让她心头一跳。
易中海。
他正领着林卫,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,那红光满面的样子,与自己此刻的灰败形成了无比刺目的对比。
秦淮茹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,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,她猛地一闪身,狼狈地躲到了门后一根粗大的水泥柱子后面。
她屏住呼吸,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擂鼓。
她不敢被易中海看到自己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。
柱子的阴影将她笼罩,她从缝隙中,死死地盯着办事大厅里正在发生的一切。
只见刚才还对她冷若冰霜的办事员,在看到易中海的瞬间,脸上的线条瞬间融化,笔也放下了,人也站了起来,脸上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。
“哎哟,易师傅!您怎么亲自来了?快请坐,快请坐!喝水!”
那声音里的热络和谄媚,与刚才的冰冷判若两人。
“不麻烦了,小同志。”
易中海笑着摆了摆手,那姿态,从容不迫,带着一种久居人上的气度。
“我来给我这干儿子办个户口迁移,手续都带齐了。”
“没问题!没问题!”
办事员连声应着,亲自搬来椅子,又手脚麻利地倒上热气腾腾的茶水,双手奉上。
“您这情况特殊,我们肯定特事特办!”
秦淮茹躲在冰冷的柱子后面,浑身都在发抖。
她看着。
她看着办事员端茶倒水,点头哈腰。
她看着易中海和林卫被奉为上宾,连带着那个叫林卫的小子,都挺直了腰杆,享受着她梦寐以求的优待。
她看着办事员接过材料,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,反而充满了敬意。
然后,她看到了那枚决定命运的红色印章。
办事员拿起印章,沾了沾印泥,对着文件,重重地盖了下去。
“砰!”
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这声音不大,却在秦淮茹的耳中无限放大,如同惊雷炸响,震得她头晕目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