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刚刚挂上天际,四合院里升腾起家家户户的炊烟,混杂着煤炉子特有的气味和各色饭菜的香气。
阎埠贵掐算着时间,估摸着易中海家里的菜差不多要上桌了,这才动身。
他左手拎着的,是瓶藏在床底下轻易不舍得动的二锅头,酒液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晃荡。右手,则提着两个用草绳系着的咸鸭蛋,蛋壳上还沾着些许腌渍的灰土。
这是他盘算了半天的“礼数”。
既不能空手,显得不懂人情世故,又不能太贵重,不然自己心里要疼半天。
这瓶酒,两个蛋,分量刚刚好,既能拿出手,又不至于大出血。
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精明,脸上却挂着十足热络的笑容,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,穿过院子,直奔易家。
人还没进门,一股霸道浓郁的肉香就先冲了出来,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瞬间翻江倒海。
“老易,弟妹,我来咯!”
阎埠贵高声喊着,一脚踏进门槛。
屋里的香气更加汹涌,像是要把人整个吞进去。他狠狠吸了一大口,那股混合着酱油、大料和纯粹肉脂的香味直冲天灵盖,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一振。
“好家伙!”
他眼睛放光,由衷地赞叹道:“这手艺,这香味儿!怕是那国营饭店后厨的大师傅,都做不出这么地道的味儿!”
“三大爷来了,快坐!”一大妈正端着一盘花生米出来,满脸是笑。
易中海也招呼着:“就等你了,老阎。”
阎埠贵也不客气,把酒和咸鸭蛋往桌上一放,视线立刻就被桌上那盘红烧肉给牢牢吸住了。
那肉,切得是方方正正的大块,每一块都裹着油亮赤红的酱汁,在屋里的灯泡下泛着诱人的光泽。肥肉的部分晶莹剔透,瘦肉的部分酱色深沉,皮微微皱起,一看就是炖足了火候。
他坐上桌,拿起筷子,第一筷就毫不犹豫地伸向了那盘红烧肉。
筷子尖轻轻一碰,那块肉就微微颤动起来,肉皮Q弹,肥肉的部分更是颤巍巍的,几乎要化开。
他夹起一块,放进嘴里。
舌尖触碰到肉的瞬间,阎埠贵感觉自己的味蕾像是被引爆了。
那肥肉的部分,没有一丝一毫的油腻感,只有极致的香醇,在口腔的温度下迅速融化,化作一股浓郁的肉汁,瞬间包裹住整个舌头。
而那瘦肉,更是炖得软烂入味,用牙齿轻轻一抿就散开了,丝丝缕缕都浸透了酱汁的咸甜和肉本身的鲜美。
这口感,这味道,简直绝了!
“唔……好吃!”
阎埠贵含糊不清地赞叹着,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,咀嚼的动作充满了享受。
“林卫啊!”他咽下那口肉,像是才回过神来,目光灼灼地看向一旁安静坐着的林卫,“你这手艺,真是……真是绝了!这哪是做菜,这简直是艺术品!你小子,真是个全才啊!”
这句夸赞,发自肺腑。
宴席正式开始,推杯换盏。
易中海亲自给阎埠贵倒满了二锅头,酒香四溢,气氛瞬间热烈起来。
“老阎,尝尝,我儿子孝敬的。”易中海脸上带着藏不住的骄傲。
“好,好!”
阎埠贵端起酒杯,和易中海碰了一下,一饮而尽,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,浑身都暖和了起来。
几杯酒下肚,他的话也多了起来,天南海北地聊着,从厂里的趣闻到院里的八卦。
但他的目光,却总是有意无意地,越过桌上的杯盘,瞟向林卫住的那间屋子。
屋门开着,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陈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