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八仙桌,那几把太师椅,还有那个雕花的木床……
阎埠贵的眼神,从最初的随意一瞥,慢慢变得专注起来。
他也是个识货的人,知道那些都是正经的老物件。可他更清楚,前些天,那些家具还只是堆在角落里、落满灰尘、破破烂烂的旧木头。
现在呢?
在灯光下,那些家具的木质表面,泛着一层温润沉静的光泽,仿佛被岁月盘出了包浆。桌沿椅背上的雕花,每一处细节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,线条流畅,栩栩如生。
那修复的手艺,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。
这哪里是修旧如旧,这分明是比新买的还透着一股子韵味和讲究!
阎埠贵的心里,那把老旧的算盘,开始“噼里啪啦”地剧烈拨动起来。
一个念头,在他脑海里迅速生根、发芽。
他猛地想起了自家那个祖上传下来的老柜子。
那柜子,是好木料,做工也扎实,就是年头太久了。其中一扇柜门因为受潮,已经有些变形,关不严实。柜子表面的大漆也斑驳脱落,露出一块块木头本色,看着实在寒酸。
他也想过找木匠修。
可去外面打听过,手艺好点的老师傅,光是上门看看,就要收个茶水钱。真要动手修,又是打磨又是上漆,还得校正柜门,里里外外算下来,少说也得花个三五块钱。
三五块钱!
那可是他半个月的工资!
一想到这个数字,阎埠贵的心就跟被针扎了一样疼,这事也就一直拖着了。
可现在……
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林卫。
一个绝佳的人选,就坐在自己面前。
这孩子手艺这么好,简直是鲁班在世。
他又是院里的晚辈,自己是受人尊敬的三大爷。
自己作为长辈,开口请他帮个“小忙”,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?
他总不好意思开口要钱吧?
再说了,这也不是使唤他,这是“看得起”他,是给他一个在院里展示手艺、博个好名声的机会!对,就是这个理儿!
想到这里,阎埠贵的心思彻底活络了。
他感觉那杯二锅头在肚子里烧得更旺了,浑身都充满了干劲。
他端起酒杯,整个身子都朝林卫这边凑了凑,脸上的笑容比刚才还要热情真诚几分。
“林卫啊!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亲热和欣赏。
“你那手木工活,今天可真是让三大爷开了眼界了!了不得,真的了不得!”
他停顿了一下,观察着林卫的反应,见他只是谦虚地笑着,便继续说道:“有时间,三大爷也想跟你‘学习学习’,讨教讨教这里面的门道啊。”
“学习”两个字,被他咬得格外重。
一个清晰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。
今天,无论如何,必须把这关系给搞扎实了。
这顿饭,这瓶酒,这两个咸鸭蛋,绝对不能白花!
他打定主意,今天必须把关系搞好,为日后那个“免费修柜子”的宏大计划,铺平坚实的道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