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小子,那个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“爸扶”的杂种!
先是修好了八仙桌,让一大爷在院里出尽了风头。现在又搞什么治病救人,名声都传到厂里来了!
他算个什么东西!
凭什么所有的光彩都被他一个人占了!
强烈的嫉妒,如同毒蛇,啃噬着他的心脏。他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又加重了几分,每一次挥锤,都仿佛是砸在林卫那张可恶的笑脸上。
恨意在他的胸膛里翻涌,烧得他理智全无。
他甚至没有察觉到,车间主任郝建军那张黑如锅底的脸,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。
“贾东旭!”
一声怒喝,如同炸雷。
贾东旭浑身一颤,手里的锤子险些脱手。
“你,过来一下!”
郝建军的眼神冰冷,不带一丝温度。
贾东旭心里咯噔一下,预感不妙,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过去。
主任办公室里,门被“砰”的一声关上。
郝建军一言不发,转身从废料筐里捡起一个刚刚报废的齿轮零件,猛地摔在贾东旭面前的桌子上。
“哐啷!”
金属撞击木桌的声音,刺耳至极。
“你自己看看!”
郝建军的手指,几乎要戳到贾东旭的鼻子上。
“这他妈的是你今天干的第三件废品!就这么简单的活,一个学徒工闭着眼睛都能干好,你都能给我干砸了!”
他的声音越提越高,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你是不是不想干了?!”
“主任,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,我就是……”
贾东旭脸色煞白,语无伦次地想要辩解。
“你什么你!”
郝建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震得那废弃零件都跳了一下。
他怒不可遏地指着贾东旭,失望与愤怒交织。
“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自己!再看看人家易主任的干儿子林卫!”
“同样是年轻人,人家一边上学一边考学,门门功课拿第一!业余时间还能钻研医术,把一大妈的病都治好了,现在厂里谁不竖个大拇指?”
“你呢?”
郝建军的语气充满了鄙夷。
“你这个易主任手把手教出来的大徒弟,你呢?就知道在厂里混日子,拉帮结派,惹是生非!工作漫不经心,心里头不想着怎么提高技术,净琢磨些嫉妒别人的歪门邪道!”
“我告诉你贾东旭,你这摊子烂事,我管不了了!”
郝建军是真的被他这种死不悔改的态度给激怒了。
他看着贾东旭那副不服不忿的样子,胸中的怒火彻底爆发。
他一把抓起了桌上的黑色电话听筒,手指用力地拨动着号码盘,那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复位声,如同丧钟,声声敲在贾东旭的心上。
“喂?是易主任吗?我是锻工车间的郝建军!”
电话接通了。
郝建军看都没看贾东旭一眼,对着话筒,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。
“我找你,是跟你说一下你徒弟贾东旭的事!我要求厂里,必须对他这种消极怠工、心生嫉妒、严重影响生产安全的恶劣行为,进行严肃处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