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了法庭,没有人说一句话。
压抑的沉默,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呐喊都更让人窒息。
白飞飞开着那辆卖掉顾安的奔驰换来的宝马,将他们送回了顾安那间破旧的出租屋。
“周明的事情,我已经尽力了。缓刑,已经是最好的结果。”她靠在车门上,点燃了一支女士香烟,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,“剩下的尾款,打到我账上。以后有这种捅破天的麻烦,别再找我。”
说完,她便驱车离去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顾安知道,白飞飞看出来他们已经山穷水尽,也看透了他们对手的恐怖,不想再被拖下水。
人情冷暖,现实得可怕。
顾安推开出租屋的门,一股久未通风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沈汐默默地走进去,收拾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。她的动作很轻,也很慢,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。
“你……要走?”顾安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沈汐没有回头,只是将几件衣服叠好,放进行李箱。“先知数据已经完了。我也被拉进了国内所有金融机构的黑名单。留在这里,我只是个累赘。”
她从钱包里,拿出一张银行卡,放在桌上。
“这里面还有三十万,是我自己最后的一点积蓄。密码是你的生日。算是我……还你的。”
她的骄傲,不允许她欠任何人。
“我欠你的,又何止是钱。”顾安苦笑。
“不,”沈汐终于转过身,看着他,那双曾经冰冷锐利的眼睛里,此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,“是我高估了自己,也低估了王天华。在华尔街,我输给了资本。在这里,我输给了权力。或许……我天生就是个失败者。”
说完,她拉起行李箱,走到了门口。
窗外,不知何时下起了雨,淅淅沥沥,敲打着窗户,也敲打在人的心上。
在一个雨夜,她来到顾安身边。
又在一个雨夜,她选择离开。
“顾安,”走到门口的沈汐,突然停下脚步,轻声说了一句,“对不起。”
门开了,又关上。
她走了。
顾安伸出手,想要挽留,却最终无力地垂下。
他能说什么呢?留下她,然后呢?跟着自己一起,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出租屋里,躲避王天华无休止的追杀和打压吗?
他给不了她未来。
桌上那张银行卡,像是在无声地嘲讽着他的无能。
他颓然地坐在床边,任由冰冷的雨意和无边的黑暗将自己吞噬。
……
两天后。
顾安和陈虎一起,去接周明。
周明被关在自己的出租屋里,门窗紧闭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无论他们怎么敲门,里面都没有任何回应。
“周明!开门!我是顾安!”
“砰砰砰!”陈虎用拳头砸着门,铁门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最后,还是找来了房东,用备用钥匙才打开了门。
房间里,一片狼藉。外卖盒子堆积如山,散发着馊味。
周明蜷缩在墙角,抱着膝盖,像一只受伤的刺猬。他的眼睛布满血丝,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腕。
那个黑色的电子脚镣,像一道永远无法挣脱的诅咒,烙印在他的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