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纲弥代家的旁系成员,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,为了在同伴面前炫耀自己新掌握的鬼道,正高声谈笑着。
“看着吧,这可是我花大价钱才从鬼道众弄到的改良版术式,威力比寻常的‘赤火炮’强了不止一成!”
他高高地举起手,掌心开始汇聚赤红色的灵力光球。
而他瞄准的目标,并非那些在场中苟延残喘的虚。
而是一名正在旁边负责端送酒水、来自流魂街的无辜侍从。
那是一名非常年轻的女孩,或许才刚刚成年,她的双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,端着的托盘也有些不稳。她低着头,竭力让自己变得不起眼,只想尽快完成工作,离开这个让她感到恐惧的地方。
然而,灾祸还是选中了她。
那团炽热的赤色火光,带着呼啸的风声,笔直地射向女孩。
她吓得面无人色,身体僵直,连尖叫都无法发出,瞳孔中只倒映着那团不断放大的死亡光芒。
周围的贵族们,没有一个人出声阻止。
他们的脸上,反而流露出兴致盎然的、准备看好戏的表情。
在他们眼中,一个来自流魂街的平民,其生命价值,与那些被当作玩物的虚,没有任何区别。
皆为蝼蚁。
夜月翔的眼神,终于冷了下来。
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黑色眼眸深处,有什么东西,沉了下去。
一道无形的、超越了灵子层面的波动,从他藏身的阴影中一闪而逝。
那道即将吞噬女孩的“赤火炮”,在距离她身体不到半米的地方,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,运动轨迹发生了一个极其突兀的、完全违背物理法则的偏折。
它擦着女孩单薄的衣角飞了过去,重重地轰击在后方的假山上。
“轰!”
碎石四溅。
“切,居然打偏了。”
那名纲弥代家的子弟不屑地撇了撇嘴,为自己在众人面前的失手感到一丝恼怒,却丝毫没有在意目标是否幸免于难。
而那名劫后余生的女孩,双腿一软,惊魂未定地瘫倒在地,托盘和酒杯摔了一地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没有人发现异常。
没有人察觉到,是夜月翔在千钧一发之际,动了手脚。
但他的心中,已经为在场的所有人,画上了一个鲜红的记号。
他平静的目光,逐一扫过那些带着残忍笑意的脸庞,将他们的容貌、灵压、家族纹章,一一记下。
这些人,已经不再是需要被“教训”的对象。
他们是病毒。
是盘踞在瀞灵廷这棵参天大树根部的、不断吸食着养分的蛀虫。
今晚,他本只是一个旁观者。
但现在,他改变主意了。
他决定,要亲自担任刽子手,给这些视人命如草芥的“人上人”们,上一堂毕生难忘的、深刻到灵魂里的课。
一堂,关于死亡的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