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青石镇外的破庙时，天已经黑了。流民中有个老爷爷突然咳得厉害，嘴角溢出鲜血，倒在地上喘不过气。众人慌作一团，那年轻汉子急得直跺脚：“李伯有旧疾，每次咳血都要请大夫，可这破庙附近哪有大夫啊！”
张小泗蹲下身，摸了摸李伯的脉搏，只觉得脉象微弱，像是随时要断。他想起师父教过的一些急救手法，却只能暂时稳住李伯的气息，没法根治。“我去镇上找大夫，你们在这里等着，我很快回来。”他说着就要起身，却被一个流民拉住：“少侠，镇上的大夫都被镖局请走了，说是镖局里出了大事，而且现在天黑，镇门已经关了，您进不去啊！”
就在众人绝望时，破庙外传来一阵马蹄声，紧接着是一个清脆的女声：“里面有人吗？我这里有治咳疾的药！”
张小泗赶紧迎出去，只见月光下，一个穿着素白长衫的姑娘牵着一匹白马，马背上驮着一个大大的药箱。姑娘约莫十六七岁，眉目清秀，头上戴着帷帽，轻纱遮住了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，像浸在水里的月光。
“姑娘，里面有位老爷爷咳血不止，您有药吗？”张小泗迎上去，语气里带着急切。
姑娘点了点头，跟着他走进破庙。她放下药箱，熟练地打开，取出银针和一个瓷瓶，蹲在李伯身边。“大家让一让，保持通风。”她的声音温柔却有力量，流民们赶紧让出一片空地。
姑娘先取出银针，在李伯的胸口和手腕上扎了几针，动作又快又准。李伯的咳嗽渐渐缓了下来，呼吸也平稳了些。接着，她打开瓷瓶，倒出几粒褐色的药丸，用温水喂李伯服下：“这是‘润肺丸’，能暂时稳住他的病情，明天我再带些草药来，煎服三天就能好转。”
张小泗看着她熟练的动作，心里满是敬佩。他注意到，姑娘的手指上沾着草药汁，药箱里除了药材和银针，还有一本线装的医书，封皮写着“医谷本草”四个字。
“多谢姑娘相救，不知姑娘高姓大名？”张小泗抱拳道谢。
姑娘站起身，轻轻摘下帷帽，露出一张白皙的脸庞，额角有一颗小小的痣，显得格外灵动。“我叫白晓月，是医谷弟子，下山采草药，正好路过这里。”她的目光落在张小泗腰间的铁剑上，又看了看周围流民的伤口，“看少侠的样子，像是刚帮他们解了围？”
“姑娘怎么知道？”张小泗有些惊讶。
白晓月指了指流民们身上新包扎的衣角，又指了指张小泗袖口的尘土：“少侠用自己的衣角帮他们包扎，袖口还有打斗留下的尘土，想必是遇到了恶人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说：“刚才我在来的路上，遇到几个骑马的汉子，脸上带伤，嘴里骂着‘青衫小子’，想来就是少侠教训的恶人吧？”
张小泗笑了笑：“不过是些欺负老弱的劫道贼，不值一提。倒是白姑娘，深夜独自赶路，还敢停下来救人，不怕遇到危险吗？”
白晓月收拾着药箱，眼神坚定：“医谷弟子，以救人为本，哪能因怕危险就见死不救？再说，有少侠这样的侠义之人在，就算遇到危险，也有人会出手相助吧？”她说着，抬头看向张小泗，眼睛里闪着光，像是看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张小泗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，摸了摸后脑勺：“我叫张小泗，正要去洛阳找威武镖局的王镖头。白姑娘接下来要去哪里？”
“我要去青石镇采些‘夜明草’，这种草药只在夜间开花，采完后也要去洛阳，听说洛阳最近有很多人得了怪病，我想去看看。”白晓月说着，忽然想起什么，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布包，递给张小泗，“这里面是‘金疮药’，少侠刚才打斗时可能受了伤，拿着用吧。”
张小泗接过布包，指尖触到她的手，只觉得微凉，却很温暖。他看着白晓月收拾好药箱，牵着白马准备离开，忽然开口：“白姑娘，深夜采草药不安全，我陪你一起去吧？等采完药，我们再一起去洛阳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白晓月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：“那就多谢张少侠了。”
月光下，一青一白两个身影，牵着白马，往青石镇的方向走去。破庙里的流民们看着他们的背影，纷纷议论着：“这两位真是好人，一个侠义，一个仁心，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！”
风里带着草药的清香，也带着少年少女之间淡淡的暖意。张小泗走在白晓月身边，心里忽然觉得，这江湖虽然险恶，却也有这样温暖的相遇——仁心遇侠骨，或许就是江湖最美的风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