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青石镇往洛阳去的古道,越走越荒。路两旁的老槐树枯瘦如骨,枝桠上挂着去年的残叶,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。白晓月骑着白马走在前面,药箱里的夜明草用布裹着,散出淡淡的荧光;张小泗背着布包跟在侧后,铁剑悬在腰间,目光扫过路边的矮树丛——他总觉得这地方藏着股凶险气。
“前面就是落马坡,听说常有劫贼出没。”白晓月勒住马,回头提醒,“我们要不要绕路?”
张小泗刚要开口,就听见树丛后传来一声哨响。七八条黑影窜了出来,个个手持钢刀,脸上蒙着黑布,只露双眼,把古道堵得严严实实。为首的黑布人掂着刀,盯着白马背上的药箱和张小泗的布包,嗓门粗哑:“此路是我开,此树是我栽!要想从此过,留下买路财——那女娃的药箱看着金贵,也留下!”
白晓月下意识往张小泗身后躲了躲,手却紧紧攥着药箱带——里面不仅有草药,还有给洛阳百姓备的急救药。张小泗往前踏了一步,铁剑尚未出鞘,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硬气:“我们是去洛阳行医、寻亲的,身上只有干粮和盘缠,没有值钱东西。你们若识相,就赶紧让开,别逼我动手。”
“动手?”为首的黑布人嗤笑一声,挥刀就朝张小泗砍来,“毛头小子还敢装大侠?看老子今天剁了你的手!”
钢刀带着风声劈向肩头,张小泗不闪不避,右手猛地按在剑柄上,铁剑“唰”地出鞘,剑脊精准地磕在钢刀侧面。只听“当”的一声脆响,黑布人虎口震裂,钢刀险些脱手。他愣了愣,随即吼道:“兄弟们上!先砍了这小子,再抢那女娃的药箱!”
剩下的劫贼一拥而上,钢刀从四面八方劈来。张小泗脚步轻点,使出“流云步”,身子像柳絮般在刀光中穿梭,铁剑始终只用剑脊格挡——他记着师父说的“侠义不滥杀”,这些劫贼虽恶,却未必该死。
有个劫贼绕到白晓月身后,钢刀直刺白马的后腿。白晓月惊呼一声,张小泗眼疾手快,回身一剑挑飞那劫贼的钢刀,同时抬脚踹在他膝盖上。劫贼“扑通”跪倒在地,疼得直咧嘴。
为首的黑布人见手下接连吃亏,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匕,趁张小泗转身时,突然朝他后心刺去。白晓月看得清楚,急声喊道:“张少侠小心!”
张小泗耳尖,听见风声不对,猛地侧身,同时反手一剑,剑尖贴着短匕划过,直逼黑布人咽喉。黑布人吓得脸色煞白,赶紧后退,却被脚下的石子绊倒。张小泗上前一步,铁剑架在他脖子上,声音冷了下来:“还要打吗?”
黑布人浑身发抖,连声道:“不打了!不打了!少侠饶命!”其他劫贼见首领被制,也都扔了钢刀,纷纷跪地求饶。
白晓月走过来,看着地上的劫贼,轻声对张小泗说:“他们虽然抢劫,却没伤人命,不如放了他们吧?”
张小泗看了看劫贼们破旧的衣服,又想起山脚下的流民——这些人或许也是走投无路才做了劫贼。他收了剑,对黑布人说:“我可以放你们走,但你们得答应我,以后别再拦路抢劫,找份正经活计谋生。若再让我撞见你们欺负人,我绝不轻饶。”
黑布人连连点头,带着手下爬起来就跑,连钢刀都忘了捡。白晓月看着张小泗收剑入鞘的背影,眼底满是敬佩:“张少侠不仅武功好,还心存仁善,这才是真正的大侠。”
张小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:“师父说,剑是用来护人的,不是用来杀人的。我们赶紧赶路吧,免得再遇到麻烦。”
两人重新上路,白马踏着古道往前走,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张小泗握着剑柄的手更稳了——他知道,这江湖里的“锋芒”,从来不是靠杀戮显出来的,而是靠护着弱小、守住道义,一点点磨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