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封分舵的厢房里，油灯把两张脸映得亮堂。张小泗把从张忠那里得来的消息写在纸上，指尖划过“醉仙楼”“鬼手”两个名字，眉头拧成疙瘩：“玄先生和土堂堂主鬼手私下见面，肯定是在商量交接图纸的事，我们得去醉仙楼蹲守，说不定能抓住他们的把柄。”
江枫正把玩着从青石镇地窖里找到的黑色符纸，闻言抬眼，指尖在符纸上的骷髅纹上敲了敲：“醉仙楼我早打听了，表面是酒楼，暗地里是幽冥教的联络点，老板是鬼手的远房表亲，里面的伙计一半都是教众。硬闯肯定不行，得乔装进去。”
“乔装成什么？”张小泗凑过去，看着江枫从怀里掏出两套深蓝色的绸缎长衫，还有两顶瓜皮帽——这是江南商人常穿的样式，料子考究，却不张扬，正好适合混进醉仙楼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。
“我托江南剑派在开封的眼线弄来的，说是‘苏州来的绸缎商’，来开封谈生意。”江枫把长衫扔给张小泗，自己先套上一件，对着铜镜理了理衣领，“醉仙楼的二楼有雅间，玄先生和鬼手见面肯定在那里，我们得想办法靠近，最好能听到他们的谈话。”
张小泗换上长衫，只觉得浑身不自在——他平时穿惯了粗布衣裳，这绸缎贴在身上，总觉得束手束脚。“我剑法还行，偷听的活儿却没干过，万一被发现了……”
“怕什么？”江枫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从袖中摸出两个小巧的银制酒壶，“这是我师门特制的‘听声壶’，壶底有细孔，贴在雅间门板上，里面的声音能听得一清二楚。实在被发现了，咱们俩的剑法，还怕打不出去？”
两人收拾妥当，趁着暮色往醉仙楼去。刚到门口，就见两个穿着短打的伙计守在门边，眼神警惕地打量着进出的人。江枫上前，递过去一块碎银子，脸上堆着商人的笑：“两位兄弟，我们是苏州来的，想找个雅间，再叫几个小菜，麻烦通融下。”
伙计掂了掂银子，脸色缓和了些，却还是多问了一句：“两位是来谈生意的？可有相熟的人引荐？”
“引荐倒没有，不过听说贵楼的‘醉仙酿’天下闻名，特意来尝尝。”江枫说话时，眼神不经意扫过伙计腰间——那里挂着一块黑色木牌，上面刻着“土”字，正是幽冥教土堂的标识。他心里了然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又递过去一块银子：“通融下，下次来，一定给两位带苏州的点心。”
伙计收了银子，终于点头，领着两人往二楼走。楼梯是木制的，踩上去“咯吱”响，二楼的走廊里挂着红灯笼，光线昏暗，每个雅间门口都站着一个伙计，腰间都挂着“土”字木牌。张小泗跟在后面，手悄悄按在腰间的铁剑上——这里的气氛太压抑，像个藏着刀的陷阱。
“就这间吧，视野好。”江枫指着走廊尽头的雅间，正好在玄先生常去的“听松阁”隔壁。伙计打开门，里面摆着一张八仙桌，两把太师椅，窗户对着大街，确实视野开阔。等伙计离开，江枫立刻关上门，把听声壶贴在隔壁的门板上。
“……图纸在青石镇的据点已经备好，玄先生只需明日派人去取，就能送回总坛。”隔壁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，应该是鬼手，“不过那张小泗盯得紧，要不要先除了他？”
“不必。”另一个声音低沉，带着几分阴柔，正是玄先生，“他现在还有用——张沧澜的儿子，说不定知道另一半图纸的下落。等拿到完整的图纸，再收拾他不迟。”
张小泗的心跳猛地加速——果然，玄先生不仅和幽冥教有关，还在找另一半图纸！他刚想再听，就听见隔壁传来“咚”的一声，像是有人撞到了门板。
“谁在外面？”鬼手的声音突然变得警惕。
江枫赶紧把听声壶收起来，对张小泗比了个“准备打”的手势。刚藏好壶，雅间的门就被踹开，四个黑衣人冲进来，手里握着弯刀，腰间的“土”字木牌格外刺眼。“哪来的商人？敢偷听我们的谈话！”为首的黑衣人怒吼，弯刀直劈江枫的面门。
江枫早有准备，侧身避开，长剑“唰”地出鞘，使出江南剑法的“流泉式”，剑尖像泉水一样连绵不绝，逼得黑衣人连连后退。张小泗也拔出铁剑，对着另一个黑衣人刺去——他的泗水剑法重“韧”，剑招刚中带柔，正好和江枫的灵动剑法形成配合。
“左边那个交给你！”江枫喊着，长剑挑飞一个黑衣人的弯刀，同时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。张小泗心领神会，铁剑从斜里刺出，正好挡住左边黑衣人的偷袭，剑脊磕在弯刀上，震得黑衣人虎口发麻。
两人第一次联手，却像演练过无数次一样。江枫的剑快，专挑黑衣人的破绽；张小泗的剑稳，负责格挡和反击，一快一稳，很快就压制住了黑衣人。有个黑衣人见打不过，想从窗户跳出去报信，江枫眼疾手快，长剑掷出，正好钉在他的袖口上，把他钉在窗棂上。
“说！玄先生和鬼手去哪了？”张小泗用剑指着为首的黑衣人，声音冷厉。
黑衣人却突然笑了，嘴角溢出黑血：“想知道？去地府问吧！”说完，头一歪，竟服毒自尽了。其他几个黑衣人也纷纷效仿，转眼间就没了气息。
江枫走到窗边，拔出长剑，看着楼下——玄先生和鬼手的马车已经驶远，消失在夜色里。“还是让他们跑了。”他叹了口气，却看到为首黑衣人腰间挂着一块青铜令牌，上面刻着“土堂分舵”四个字，还有一个“洛”字，“这是洛阳的分舵令牌！说不定洛阳的武馆，就是他们的据点！”
张小泗眼睛一亮——之前张忠说过，洛阳有个武馆，馆长和幽冥教有勾结，只是没说名字。“我们现在就去洛阳！”他握紧铁剑，“说不定能在武馆里找到更多线索，还能找王镖头帮忙。”
两人收拾好东西，从醉仙楼的后门溜走。夜色渐深，开封的大街上已经没了行人，只有灯笼的光在风中摇曳。江枫走在前面，忽然回头对张小泗笑：“你这兄弟，我没白交——以后查案，咱们就一起上！”
张小泗也笑了，心里暖烘烘的。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他不再是一个人闯江湖，他有了可以并肩作战的剑友，有了可以放心托付后背的兄弟。两人的身影在夜色里越走越远，脚步坚定，朝着洛阳的方向，朝着真相的方向，一步步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