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作社开业的第三天,天刚亮,赵公明就蹲在菜站门口的石墩上,手里攥着那串旧铜钱。晨光透过梧桐枝桠,在铜钱上洒下细碎的光斑,他指尖轻轻划过每一枚康熙通宝——最左边那枚磨得最亮,是帮刘爷爷讨奶粉钱时,贴在仓库门缝上烫过的;中间那枚带着点铜绿,是找王老三工地时,感应到欠薪款震过的;而最右边那枚,昨天还光滑的边缘,今早竟多了道浅痕,像用细针轻轻刻的,摸上去还有点温乎气,不像其他铜钱那样凉得扎手。
“小泗,你快来摸!”赵公明朝刚支起修鞋摊的张小泗喊。他把铜钱串递过去,特意指着那道浅痕:“你试试,是不是跟别的地方不一样?这纹昨晚还没有,今早一摸就显了。”
张小泗放下手里的锥子,指尖刚碰到那道痕,就觉出熟悉的暖意——不是之前感应黑心钱时的“烫”,是软乎乎的暖,像粥桶里刚煮好的红薯,顺着指尖往心里窜。“这是……啥纹啊?”他抬头看赵公明,眼里带着疑惑,手里还攥着修鞋用的粗线,线头蹭到铜钱,竟没像平时那样滑开,反而沾了点温气。
“护薪纹。”赵公明把铜钱串拿回来,指尖又蹭了蹭那道痕,语气比平时沉了点,“咱们帮过的人,你数数:老王他们12个农民工,之前建筑队被欠薪的65个,还有巷口修自行车的老李、卖菜的张姐,一共87人,都是被黑心人吞过血汗钱的。这串子认了这些事,就刻下了这道纹——以后再遇到欠薪、骗辛苦钱的,它会比之前更灵,能更早找到黑心钱的窝,还能护着咱不栽跟头。”
张小泗愣了愣,突然想起第一次见这串铜钱时,它还只是串普通的旧物件,边缘磨得发毛,如今却带着了人间的温度。正说着,张奶奶拎着个空菜篮来了,篮底还沾着点露水和泥土,是刚从早市回来的。她走到菜站货架前,没先买菜,却叹了口气,声音压得低:“小泗啊,你说现在的人咋这么黑心?我邻居张婶,就是住巷尾那独居的,攒了两年的丧葬费,一万二,全买了那啥‘长生口服液’,昨天我去她家,见她喝得美滋滋的,我尝了口,跟糖水似的,她还说‘能治三高,喝三个月就能停药’,你说这不是骗老人钱吗?”
“糖水?”张小泗皱起眉,手里的修鞋锥子都忘了放下。他刚要追问张婶的情况,就见赵公明手里的铜钱串突然轻轻颤了下——那道“护薪纹”旁边,暖意突然浓了点,连带着其他铜钱也轻微震动,不像之前那样安静。赵公明低头看了眼串子,又抬头看了看巷口贴满保健品广告的电线杆,广告上“长生口服液,专治老年病”的字刺得人眼疼,他眼里闪过点了然:“这串子‘闻’到黑心钱的味了,张婶买的这口服液,肯定有猫腻。”
张小泗把修鞋锥子放回工具箱,安慰张奶奶:“张婶,您别慌,也别跟张婶说破,省得她着急。您跟张婶说,明天让她来菜站,就说我帮她看看口服液的保质期,咱先弄清楚是啥情况,再想办法把钱要回来。”张奶奶点点头,拎着菜篮走了,走的时候还回头叮嘱:“可别让张婶知道是我说的,她好面子,怕人笑话。”
赵公明把铜钱串重新挂回腰上,那道“护薪纹”在晨光里若隐若现,暖意还没散。他看着巷口的保健品广告,心里清楚——这串子又“盯上”黑心人了,下一个要治的,就是骗老人辛苦钱的家伙。而那道“护薪纹”,就像给他们的底气,提醒着:帮人帮根,这路还得接着走,不能让老人的血汗钱打水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