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菜站刚摆好货架,张婶就攥着个印着“长生口服液”的红盒子来了。盒子皱巴巴的,边角被摸得发亮,上面的金色图案都磨掉了大半。她走得急,裤脚沾着点露水,头发也没梳整齐,一进门就往张小泗面前凑,声音里带着点炫耀:“小泗啊,你帮我看看,这就是那能治三高的口服液,人家说这是‘内部特供’,一般人买不到,我托了巷口的老李才买到的,一盒要三百块呢!”
张小泗接过盒子,指尖刚碰到硬纸板,就觉出不对劲——盒子正面的“长生”两个字,“生”字少了一横,写成了“长身”,像小学生写的错别字;翻到背面看成分表,只写着“蜂蜜、水、植物提取物”,连具体是什么植物都没标,生产厂家的地址也只写了“城郊工业区”,没门牌号。他从修鞋摊抽屉里摸出个放大镜——是之前帮老钟表匠修鞋时,老钟表匠送的,镜片有点花,却能看清小字。他凑近盒子看生产日期,印得模糊得像用橡皮擦过,只能隐约看见“2022”的字样,现在都2024年了,明显是临期后改的日期。
“张婶,您喝着这口服液,有啥感觉不?比如头晕、心慌啥的?”赵公明蹲在旁边,没直接说盒子有问题,先拉家常。他手悄悄往腰间摸,铜钱串贴着衣料,已经开始微微发烫,比昨天张奶奶提及时更明显——这盒子里的“糖水”,藏着比过期奶更阴的黑心钱,骗的还是老人的养老钱。
张婶愣了愣,挠了挠头,脸上的炫耀淡了点:“好像……也没啥特别的,就是有点甜,跟我家孙子喝的冰糖水似的。不过人家说,这是‘慢效调理’,得喝够三个月才见效。”她突然压低声音,凑到张小泗耳边,热气都喷到他脸上:“人家还说,不能跟外人说,怕被抢着买,我这一万二,买了四十盒,够喝三个月了。”
一万二?张小泗心里一沉——张婶是独居老人,儿子在外地打工,每月只给她寄五百块,她自己的养老金也才一千八,这一万二是她省吃俭用,每天买最便宜的菜、捡塑料瓶攒的丧葬费。他刚想指盒子上的错别字,刘爷爷从外面进来了,手里拎着个空的口服液瓶子,瓶身上还沾着点褐色的液体:“我刚才去张婶家,趁她不注意,偷偷倒了点出来,你们看,这颜色跟红糖水一模一样,我闻了闻,除了甜味,啥味都没有!”
赵公明接过瓶子,倒了点在菜站的粗瓷碗里——液体呈深褐色,晃了晃,还带着点黏腻的泡沫。他用指尖蘸了点尝了尝,甜得发腻,舌头都麻了,除了糖味,连点蜂蜜的香味都没有。他把铜钱串凑到碗边,串子瞬间烫了点,最中间那枚铜钱轻轻往巷口方向转了转,像在指路:“这口服液的店,就在巷口那间挂‘健康之家’招牌的门面里,我昨天路过时,见有人往里面搬箱子,上面写着‘糖水原料’,当时还没在意,现在看来,就是做这口服液的。”
张小泗把盒子和瓶子收进修鞋摊的工具箱,里面还放着之前的账本复印件、验伤报告,这些都是帮人讨公道的证据。他拉着张婶的手,她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,还在微微发抖:“张婶,您别慌,这钱咱说不定能要回来。我联系了之前报王老三欠薪案的李记者,他最会查这种骗老人钱的事,咱明天就去店里暗访,把证据拿到手,让他们把钱退给您。”
张婶攥着衣角,眼里的光从之前的亮,慢慢变成了慌,又带着点盼——她也怕这钱真的打了水漂,那可是她准备用来办后事的钱。她点了点头,声音有点哑:“我听你的,只要能把钱要回来,让我干啥都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