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清晨,天刚亮,张小泗就换了身干净的浅灰棉服,领口还别了个别针——是赵公明帮他弄的,别针上藏着个小录音器,是之前李记者送的。他扮成“想给母亲买保健品的儿子”,跟着张婶往巷口的“健康之家”走,手里还拎着个果篮,里面装着几个皱巴巴的苹果,显得更真实。
赵公明则拎着个菜篮子,假装去早市买菜,跟在后面盯梢。他把铜钱串用红绳系紧了,藏在棉袄内侧,怕走路时晃得太明显——昨晚串子又烫了好几次,半夜里还轻轻颤了下,像是在提醒里面的水不浅,不光是骗钱,可能还有更糟的猫腻。
“健康之家”的门脸不大,红底黄字的招牌掉了块漆,露出里面的白色木板。门口摆着两排红色锦旗,上面写着“妙手回春”“治好了我的三高”“喝了长生液,腰不酸腿不疼”,落款全是“李大爷”“王阿姨”“张奶奶”,没一个具体名字和地址。刚进门,就闻到股廉价香水味,混着点甜味,呛得人难受。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迎上来,脖子上挂着金链子,手指上戴着个大戒指,笑得满脸褶:“这位是?张婶,您带亲戚来啦?”
“这是我侄子,他娘也有三高,听说我喝这口服液管用,就想也买几盒。”张婶赶紧说,手悄悄攥了攥张小泗的衣角,有点紧张,声音都发颤。
男人眼睛一亮,拉着张小泗往里面的小房间走,房间里摆着张旧沙发,上面沾着点污渍。“咱这是内部特供,一般人买不到!你看,这是咱们的质检报告,国家级的,有公章!”他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纸,递到张小泗面前。张小泗接过,用眼角余光扫了眼——报告上的公章模糊不清,“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”写成了“国家食品药品管理局”,少了“监督”两个字,跟之前口服液盒子上的错别字如出一辙,连纸张都薄得像卫生纸,一扯就破。
这时,外面传来赵公明的声音:“老板,有没有治关节疼的药啊?我老伴腿疼得厉害,走不了路,听说你这儿有好药,特意来看看。”张小泗知道,这是赵公明在打掩护,他赶紧掏出手机,假装看时间,悄悄按下录音键——手机壳是用修鞋剩下的棕色皮革做的,边缘缝了圈线,不容易被发现。
“你要是诚心买,我给你个优惠,十盒起订,算你两千八,比单买便宜两百!”花衬衫男人凑过来,声音压得低,唾沫都喷到张小泗脸上,“再介绍亲戚朋友来买,还能给你返点,介绍一个人返五十,多介绍多返!”他没注意到,张小泗的手机正对着他,也没注意到窗外,赵公明的手正按在棉袄内侧——铜钱串烫得厉害,最中间那枚铜钱对着小房间角落的铁皮柜,轻轻颤动,像是在说“里面有东西”。
赵公明在外面假装看货架上的“保健品”,眼睛却盯着铁皮柜——柜子锁着,上面贴了张“原料存放处”的纸条,却能看见里面堆着不少红色盒子,跟张婶买的口服液盒子一模一样。他还看见男人的口袋里露着张单子,上面写着“张婶1200040盒”“李叔900030盒”,全是老人的名字和金额,看来被骗的不止张婶一个。
等张小泗和张婶出来,赵公明也假装没买到合适的药,跟着走了。拐到巷口的拐角,赵公明赶紧拉着张小泗躲在墙后:“那铁皮柜里有猫腻,铜钱串烫得厉害,里面肯定藏着他们骗老人钱的账本,还有假的质检报告!我刚才还看见有人往里面搬箱子,上面写着‘糖水原料’,估计就是用糖水兑的口服液!”
张小泗摸出手机,按下停止键,录音还在继续,里面清清楚楚录着花衬衫男人的吹嘘、优惠条件,还有他说的“内部特供”“返点”。他看了眼手里的“质检报告”,又看了眼赵公明腰间微微发烫的铜钱串,心里有了主意:“李记者今天下午就来,咱们再去盯梢,等他来了,一起把铁皮柜里的账本弄出来,让这伙骗子再也骗不了老人的钱!”
风从巷口吹过来,带着点早市的菜香和油条的香味,可两人心里都没闲着——这骗老人养老钱的事,比欠薪、卖过期奶更缺德,老人的钱是一分一分攒的,每一块都带着辛苦,他们得赶紧把证据凑齐,让张婶这样的老人,把辛苦攒的钱拿回来,也让其他老人不再上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