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道干事小李的视线,像探照灯一样在院里几个关键人物的脸上一一扫过。
他的目光先落在许大茂身上。
这个轧钢厂的放映员,此刻的脸色比院子里的雪还要白上几分,眼神飘忽,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地上乱撞,根本不敢与任何人对视。
再看秦淮茹,那双总是水汪汪、透着几分可怜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惊慌。
她的双手死死攥着自己打着补丁的衣角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。
最后,小李的视线落回被两个壮汉死死压在雪地里的刘光天身上。
少年满脸都是血污和被雪水浸透的泥土,一身单薄的衣服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,狼狈到了极点。
可唯独那双眼睛,在昏暗的光线下,正烧着一股不肯熄灭的、要将人焚尽的火焰。
一个眼神躲闪,一个双手紧攥,一个满腔怒火。
小李心里瞬间雪亮。
这哪里是什么抓流氓,这分明就是一场漏洞百出的栽赃陷害!
他脸上的最后一丝客气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国家干部的威严。
“易师傅,刘师傅!”
小李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寂静的院子,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严厉。
“我们国家是有法律的!宪法里写得清清楚楚!你们这样私设公堂,搞批斗,是什么行为?”
他往前踏了一步,目光如电,直刺一大爷易中海和二大爷刘海中。
“这是封建残余思想!是严重违法的行为!”
“违法”两个字,像两座大山,轰然压下。
一大爷那张总是挂着“德高望重”表情的脸,瞬间僵住了。
刘海中更是浑身一颤,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官威,此刻荡然无存,整个人都矮了半截。
院子里看热闹的街坊们,脸上的幸灾乐祸也纷纷收敛,换上了几分畏惧。
他们可以不怕院里的大爷,但不能不怕国家的干部,更怕“违法”这顶帽子。
小李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,话锋一转,矛头直指事件的始作俑者。
“许大茂!”
一声断喝,让本就心虚的许大茂吓得一哆嗦。
“你说你亲眼看见了,好,我问你!”
小李的语速极快,如同连珠炮,不给对方任何思考和编造的时间。
“时间?具体是几点几分?”
“地点?是在屋里还是院里?离你多远?”
“他具体有什么动作?是拉手了,还是搂抱了?你给我描述清楚!”
“你的证人呢?除了你,还有谁看见了?”
“都给我说清楚!”
一连串的质问,如同无数记重拳,狠狠砸在许大茂的脸上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……”
许大茂张口结舌,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那点临时编造的谎言,只能在四合院这种全凭煽动的场合起点作用,哪里经得起干部这样追根究底的盘问。
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眼神更加慌乱,支支吾吾了半天,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
完了。
所有人都看出来了,许大茂在撒谎。
就在谎言即将彻底崩塌的那一瞬间,一直被压在地上的刘光天,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。
他猛地一挣,那两个压着他的壮汉猝不及防,竟被他生生挣脱开来。
他从雪地里一跃而起,通红的双眼死死地锁定着那个让他感到无尽耻辱和冰冷的男人。
“刘海中!”
他嘶吼出声,连“爹”这个字都懒得再叫。
这一声,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决绝,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狠狠一抽。
刘光天用手指着刘海中,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撕裂的喉咙里挤出来的,带着血的腥气。
“你不分青红皂白!”
“不问是非缘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