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加诚恳。
“我们便宜点收了,哪怕品相差点,拿回去也能让大家伙儿过个好年不是?”
“处理品”三个字,像一道电流,瞬间击中了王主任。
他那双半眯着的眼睛豁然睁开,一道精光一闪而过。
哪个仓库还没点积压的残次品?
那些东西,简直就是他心头的一根刺!
包装破了、运输中受潮了、罐头被挤得变了形……当好东西卖,没人要。
当废品处理,价格低得让人肉疼。
最要命的是,这些东西还占着库存,压着资金,在账本上要多难看有多难看。
每年年底盘点,他都要为这些东西愁得掉头发。
现在,竟然有人主动上门来解决他这个老大难的问题!
“哎呀!你算是找对地方了!”
王主任一拍大腿,脸上的慵懒一扫而空,热情瞬间填满了整个办公室。
他“腾”地一下站起来,肥硕的肚子都跟着颤了颤,亲自领着刘光天就往外走。
“走走走,我带你去看看!”
他领着刘光天绕过几个主库房,来到一个最偏僻、最角落的库房前。
巨大的铁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,看上去已经很久没人开启过。
“嘎吱——”
王主任费力地拉开沉重的铁门,一股混合着灰尘与霉变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库房里光线昏暗,堆满了各种各样的“垃圾”。
一摞摞纸袋堆在墙角,破损的袋口漏出雪白的糖粒,有些已经受潮结块。
成箱的罐头被随意码放着,许多铁罐都变了形,标签模糊不清。
还有大箱的饼干,外包装的纸盒被压得稀烂,里面的饼干估计也碎了不少。
在王主任眼里,这里就是一堆废铜烂铁,是甩不掉的包袱。
但在刘光天眼里,这座昏暗的库房,分明就是一座闪闪发光的金山!
他的心脏在胸膛里重重地跳动,血液的流速都加快了几分。
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,甚至还配合地皱了皱眉,仿佛在为这些东西的品相而发愁。
他走上前,随手拿起一个变形的罐头敲了敲,又捏了捏一袋受潮的白糖,内心早已飞速地盘算起来。
一番真真假假的讨价还价之后,刘光天用兜里那五十块钱的“巨款”,以一个近乎于废品回收站的价格,成功地将整整三大麻袋的“处理品”打包了下来。
王主任简直乐开了花。
不仅清除了压在心头的大患,让账本变得干净漂亮,还实打实地变了现,给仓库增加了五十块钱的额外收入。
他高兴得不行,看刘光天怎么看怎么顺眼,甚至主动帮他联系了一辆回城的顺风板车。
当天下午,板车将三大麻袋的货物拉到了城里一个隐蔽的巷子口。
刘光天没有片刻耽搁,立刻将这批“废品”分批转移到了一个更加隐秘的黑市据点。
在这里,那些仅仅是包装破损的白糖,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,就是能换来一切的硬通货!
那些只是外壳变形的罐头,里面的肉依旧是人们梦寐以求的美味!
那些碎了的饼干,更是孩子们眼中最顶级的零食!
天色彻底黑透之前,那沉甸甸的三大麻袋“废品”,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刘光天怀里一沓厚厚的、崭新的大团结。
三百二十块!
五十块的本金,翻了六倍不止!
揣着这笔远超这个时代普通人想象的第一桶金,刘光天走在京城寒冷的街头。
凛冽的北风吹在他脸上,却丝毫吹不散他心中的那片火热。
他知道,自己在这个世界,已经稳稳地站住了脚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