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齐地码放在盖帘上,宛如等待检阅的士兵。
水汽氤氲的锅里,白白胖胖的饺子上下翻腾。
当第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捞出来,配上用新蒜砸出的蒜泥和酱油时,那股混杂着肉香、面香和蒜香的霸道气味,瞬间钻进了傻柱的鼻腔。
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,肚子里的馋虫被彻底勾了出来。
“光天,你小子行啊!这手艺,快赶上我了!”
傻柱夹起一个饺子,顾不上烫,一口塞进嘴里。
薄韧的饺子皮在齿间破开,滚烫鲜美的肉汁瞬间在口腔中爆裂开来,那股子纯粹的鲜香,直冲天灵盖!
他咀嚼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,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享受。
“好吃!”
傻柱竖起了大拇指,所有的怨气仿佛都在这一口极致的美味中,被暂时冲淡了。
几杯烈酒下肚,酒精催化了情绪,傻柱的怨气又翻涌了上来,他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顿。
“我就是想不通!凭什么!我抓贼还有错了?”
刘光天默默给他满上酒,杯中的液体清澈,倒映着他平静的眼眸。
“柱子哥,你有没有想过,这一个月,对你来说,其实是个好机会。”
“好机会?”
傻柱一愣,夹着饺子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。
“对。”
刘光天放下酒瓶,眼神清澈得有些锐利,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他开始分析。
“第一,你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,彻底跟秦淮茹家拉开点距离。”
秦淮茹三个字一出口,傻柱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“你天天在院里,她家大事小事都找你,你抹得开面子吗?你不在,她总不能天天跑几十里地去分厂找你带饭盒吧?”
“你也能趁着这个月,一个人静下心来,好好想想我上次跟你说的话,想想你那点工资,到底养活了谁。”
刘光天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根细细的针,精准地扎在傻柱心里最别扭的地方。
他没有停顿,继续说道。
“第二,这也是个学习的机会。”
“我听说分厂食堂有个谭师傅,解放前是给大官家掌勺的,一手‘文思豆腐’的绝活,咱们杨厂长都赞不绝口。那豆腐丝切得能穿针,放在水里散不开。”
“你现在是厂里的名厨,可你能保证一辈子都靠红烧肉这几样硬菜吃饭?时代在变,人的口味也在变。”
“你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,放下身段,跟他老人家学几手真正的绝活。等一个月后你回来,手里的本事硬了,你在厂里的地位才能更稳固,到时候,谁也动不了你!”
一番话,层层递进,逻辑分明。
傻柱脸上的表情,从最初的迷茫,到震惊,再到恍然大悟。
他脑中仿佛有无数道电光闪过,将所有的迷雾尽数劈开!
是啊!
他一直觉得这是被罚,是羞辱,是一大爷在给他穿小鞋。
可他从未想过,这惩罚的背面,竟然藏着这样的好处!
远离秦淮茹那个无底洞!
去学一身旁人没有的真本事!
与其在这里喝闷酒生闷气,不如憋着一股劲,去分厂卧薪尝胆,学成归来!
到时候,让一大爷,让许大茂,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看看,谁才是这轧钢厂食堂里,真正离不开的爷!
想通了这一点,傻柱心里所有的郁结、憋屈、愤怒,在这一瞬间,一扫而空!
他只觉得浑身通泰,眼前一片光明!
“啪!”
傻柱重重地一拍桌子,震得盘子里的饺子都跳了一下。
他豁然起身,端起面前那满满一杯白酒,双眼放光地看着刘光天。
“光天,听君一席话,胜读十年书!”
“哥明白了!哥听你的!”
“这杯,我敬你!”
他仰起脖子,将一整杯辛辣的白酒,一饮而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