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光天以保卫科副科长的身份,递交实名举报信。
这封信,每一个字都淬着冰,带着血。
它绕过了所有中间流程,直接被放在了厂长杨卫国的办公桌上。
此事非同小可。
一个厂里的干部,竟然涉嫌贩卖自己的亲生儿子!
杨卫国看完信,手都气得发抖,当即一个电话打到了派出所。
厂领导和派出所对此给予了最高级别的重视。
仅仅一个小时,一支由保卫科精锐干员和派出所民警组成的联合调查组,火速成立。
第一块被敲击的骨牌,是三大爷阎埠贵。
当两个穿着制服的民警和保卫科干事出现在他家门口时,阎埠贵正在饭桌上就着一碟花生米,美滋滋地盘算着刘海中许诺的好处费。
“阎埠贵同志,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冰冷而公式化的声音,让阎埠贵手里的酒杯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被带进了专门的审讯室。
这里没有窗户,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肃杀的味道。
头顶上,一盏大功率的白炽灯明晃晃地照下来,将他脸上每一条因为惊恐而抽搐的皱纹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对面,调查人员的脸隐在光晕的阴影里,看不真切,只有一双双眼睛,锐利得能刺穿人心。
阎埠贵哪里见过这种阵仗。
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筛糠,牙齿上下磕碰,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。
“姓名。”
调查员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阎……阎埠贵……”
“说吧,关于刘海中贩卖亲子一事,你都参与了什么。”
平铺直叙的一句话,却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了阎埠贵的心口上。
他心理防线瞬间崩溃。
根本不需要任何审讯技巧,没等人家再问第二句,他竹筒倒豆子一般,把所有事情都抖了出来。
从他如何牵线搭桥,联系上乡下那个一直想要儿子的远房亲戚。
到刘海中如何承诺,事成之后分给他三十块钱的好处费。
再到他们如何商量,把刘光福骗出去交给对方。
他一边说,一边哭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嘴里反复念叨着。
“我错了……我就是一时糊涂,财迷了心窍啊!”
“我就是个中间人,都是刘海中!都是他逼我干的!”
有了阎埠贵这份堪称完美的口供,调查组立刻奔赴乡下。
那对买孩子的夫妇被堵在家里时,还抱着孩子做着传宗接代的美梦。
当冰冷的手铐亮出来时,两人当场就瘫了。
他们对“买孩子”的事实供认不讳。
人证,物证,俱全。
调查组最后传唤了刘海中。
他还穿着那身舍不得脱的干部服,挺着个大肚子,走进审讯室时还想摆摆老资格。
“你们这是什么意思?我可是厂里的七级锻工,老干部!”
调查员没有理会他的叫嚣,只是将一份份笔录,一张张照片,推到了他的面前。
阎埠贵的签字画押。
乡下夫妇的按着红手印的供词。
还有医院为刘光福开具的验伤报告,那上面记录的一条条伤痕,触目惊心。
刘海中脸上的血色,一寸寸褪去。
他所有的狡辩,在这些铁一般的证据面前,都显得那么苍白,那么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