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足以颠覆他前半生所有认知的一张“照片”，已经将他心中的壁垒砸开了七分。
陈凡的脸上，依旧是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朱标的问题，反而向前走了两步。
这两步，让他与朱标之间的距离，从君臣之礼，缩短到了密谋的范围。
他微微俯身，将声音压低，那气息拂过朱标的耳畔，带来一阵奇异的战栗。
他说出了一句，让朱标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的密语：
“殿下，敢问长孙殿下右腿上的那颗朱砂红痣，最近是否颜色变深，且偶有灼痛之感？”
轰！
一道无形的惊雷，在朱标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！
时间，空间，在这一刻彻底凝固。
他大脑的运转停滞了，眼前陈凡的脸孔在烛火下变得模糊，耳中只剩下自己心脏疯狂撞击胸腔的巨响。
朱砂红痣！
雄英右腿上的那颗朱砂红痣！
那是他儿子朱雄英身上最私密、最核心的身体印记！
这件事，除了他自己，除了日夜陪伴在身边的皇后马氏，除了专门负责照料雄英身体、由他亲自挑选、家世清白到三代之内的两位贴身太医……再无第五人知晓！
别说是外人，就连宫中其他的太医，都从未有过机会窥见皇长孙的身体！
而且……而且！
“颜色变深，偶有灼痛”！
这八个字，如同八根烧红的钢针，狠狠刺入朱标最敏感的神经！
这个症状，不正是最近半个月才刚刚出现的吗？！
他还记得，就在十天前，负责的太医私下向他禀报此事，言之凿凿地说，这只是胎记的正常变化，是长孙殿下龙体康健、气血充盈的表现，让他完全不必忧心！
可眼前这个人……
这个自称来自七百年后，身份如同一个笑话的流民……
他是如何知道的？
他又是如何知道得如此一清二楚，连症状都分毫不差？！
这一刻，朱标心中那摇摇欲坠的，最后的三分疑虑，被这句石破天惊的密语，彻底击成了齑粉！
“哗——”
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，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，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。
他抬起一只剧烈颤抖的手，指着眼前神色不变的陈凡，喉咙里挤出的声音，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无法遏制的恐惧，变得尖利、扭曲，完全不似他自己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