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待会儿面圣，您言语之间，切记要万分谨慎，万万不可触怒龙颜。”
他的语气中，充满了那种根植于血脉深处的、对自己铁血父亲的敬畏。
那是一种混杂了父子亲情、君臣之礼，以及对绝对权力的恐惧。
然而，陈凡只是偏过头，看着他。
那张年轻的脸上，浮现出一抹淡然的笑意。
那笑意里，没有丝毫即将面见一位开国帝王的紧张，反而带着一种……洞悉。
他看着忧心忡忡的朱标，说出了一句让他再次心神剧震的话。
“殿下放心。”
“我知道如何与太祖皇帝说话。”
这句话的份量太重了！
“太祖皇帝”，这是庙号！是后世子孙对开国之君的尊称！
陈凡用一种谈论历史人物的口吻，谈论着即将要面见的、活生生的洪武大帝！
朱标的心脏猛地一抽。
陈凡没有给他任何缓冲的时间，他顿了顿，那双深邃的眼眸中，闪过一丝洞悉了所有王朝秘辛的光芒。
“我还知道，他为了安抚开国功臣，亲手为他们打造的‘免死铁券’……”
陈凡的声音压得更低，却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，狠狠砸向朱标的灵魂深处。
“在后世史书的记载中，其实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字——”
“催命符。”
朱标的脚步，猛地停在了原地。
整个人，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，僵立在冰冷的宫道上。
他惊骇欲绝地看着陈凡，一张脸瞬间血色尽失。
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气，不是从脚底，而是从他的心脏处猛然炸开，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！
他的血液，在这一刻似乎都凝固成了冰渣。
这句话，比之前听到的任何一句“天机”，都更加让他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！
预言皇子夭折，是天命。
预言王朝国祚，是国运。
可这句话……
这句话触及到的，是帝王心术最黑暗、最幽深、最不可告人的核心！
那是藏在君臣恩义的华美袍服之下，最冷酷、最血腥的权力算计！
这是在剖析他父亲的灵魂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