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太子殿下薨天，您的侄儿，也就是皇长孙朱允炆继位之后不久……”
“您的‘燕王’爵位，就被废了。”
轰！
仿佛一道九天之上的惊雷，在朱棣的脑内轰然炸开！
所有的庆幸，所有的喜悦，所有的劫后余生，都在这一瞬间，被这盆从天而降的冰水，浇得干干净净，连一丝青烟都没能剩下！
“什么？！”
一声嘶哑的、完全变了调的惊呼，从朱棣的喉咙里迸发出来！
他无法控制地向前踏出一步，巨大的震惊让他忘记了君臣之别，忘记了身在何处！
“爵位被废了？！”
“为什么？！”
“孤犯了什么滔天大罪？！”
一连串的质问，如同连珠炮般脱口而出，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极致的荒谬与不解！
他的大脑一片空白，完全无法理解这其中的逻辑！
自己！
大明燕王朱棣！
镇守北平，为国戍边！将整个北元残余势力死死地挡在国门之外！
他身上每一道伤疤，都是为这朱家江山流血的功勋！
他怎么会被废黜王爵？
还是被自己的亲侄儿，那个他看着长大的、温顺谦恭的允炆？！
这不可能！
这绝对不可能！
另一边，朱元璋和朱标也彻底僵住了。
朱元璋刚刚放下的手臂，重新抬起，死死抓住了龙椅的扶手，指甲因为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。
朱标更是脸色煞白，身体微微摇晃。
废黜亲王！
这四个字的分量，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！
大明立国，分封诸王，这是国本！是父皇亲手定下的，用以拱卫中央、镇守四方的万世之基！
自古以来，非谋逆、通敌这等不赦之罪，不得废黜亲王！
擅动亲王，便是动摇国本！
这会引起天下所有藩王的恐慌与猜忌，会给整个帝国带来无法预测的剧烈震动！
允炆那孩子……
在朱元璋的印象里，他温良恭俭，仁厚有余，甚至有些优柔寡断。
他怎么会，怎么敢，做出如此激烈、如此不计后果的举动？！
一股比之前更加冰冷、更加危险的气息，从朱元璋的身上，弥漫开来。
他缓缓地从龙椅上直起身，那双经历过尸山血海的眼睛，化作了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，死死地锁定了陈凡。
“究竟是怎么回事？！”
他的声音，不再是质问，而是一种压抑着极致怒火的、不容抗拒的命令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