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打死你这个不忠不孝的逆子!”
这声咆哮,不像出自一位九五之尊的帝王,更像一头被触怒了逆鳞的野兽,在自己的巢穴中发出的绝望嘶吼。
朱元璋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球,几乎要从眼眶里迸裂出来。帝王的理智,在预知到子孙相残的未来那一刻,便已燃烧殆尽。他的视线在金碧辉煌的大殿内疯狂扫视,最终,定格在了龙椅旁那座一人多高的青铜烛台之上!
那烛台雕龙刻凤,厚重无比,是皇权威仪的象征。
而此刻,它却成了皇帝用来惩戒儿子的凶器!
刺耳的摩擦声划破了殿内的死寂,朱元璋竟真的用他那双曾经批阅无数奏章、执掌天下生杀大权的手,抄起了那沉重冰冷的青铜烛台。他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,不是因为力竭,而是因为那股几乎要将他自己也吞噬的滔天怒火!
“父皇!”
朱标的惊呼声里,带着一丝撕心裂肺的颤音。他想也没想,本能地扑上前去,试图用自己并不强壮的身体,去挡住那即将挥下的雷霆之怒。
然而,盛怒之下的朱元璋,力道何其之大!他只是一把推开,朱标便踉跄着后退几步,险些摔倒。
父子之间的最后一道屏障,被轻易撕碎。
朱棣眼睁睁地看着那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烛台,在自己的瞳孔中急速放大。死亡的阴影,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在他的头顶。
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,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着寒气。
什么亲王仪态,什么皇子尊严,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。他连滚带爬,手脚并用地向后躲闪,动作狼狈到了极点,像一只被猎人逼入绝境的野狗。
“父皇!冤枉啊!”
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,充满了绝望的哭腔。
“那不是还没发生吗!”
这句辩解,在此刻听来是何等的苍白无力。
庄严肃穆的谨身殿,彻底沦为了一个荒诞的舞台。一个皇帝,挥舞着烛台,追杀着自己的亲生儿子。一个太子,在一旁焦急万分,却无能为力。
朱棣抱头鼠窜,沉重的烛台带着呼啸的风声,一次又一次地从他耳边、头顶、后背险险擦过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劲风刮在皮肤上的刺痛感。
他知道,只要被擦上一下,自己就算不死,也得落个终身残疾!
他退无可退,背后是冰冷的殿墙。
眼看着那狰狞的龙头烛台,再一次高高举起,对准了自己的天灵盖。朱棣的脑中,一片空白。
绝望之中,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,朝着殿中那道唯一还静立不动的身影,发出了濒死般的呐喊。
“先生!救我啊!”
这一声,凄厉,而又充满了求生的本能。
整个大殿的混乱,似乎都凝聚在了这一刻。朱元璋的暴怒,朱标的焦灼,朱棣的绝望。
眼看着这场皇室家庭暴力,即将以最血腥的方式收场。
陈凡,却依旧站在原地。
他没有像朱标那样冲上去拉架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,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。
就在那青铜烛台即将挥落的千钧一发之际,他终于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