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宴之上,金玉满堂,丝竹之声绕梁不绝。
忽地,正殿大门被人从外推开,一阵夜风卷着寒气灌入,满堂的暖意瞬间被冲散了几分。
沈明漪就站在那风口,一袭正红色舞裙,裙摆曳地,层层叠叠的纱幔宛如流动的鲜血,在灯火下漾开一圈圈诡谲的光晕。
她赤着双足,脚踝上系着一串细小的银铃,随着她莲步轻移,发出清脆而又空洞的响声,像是在为谁招魂。
殿内瞬间静了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。
紧接着,角落的乐师拨动琴弦,一曲《殇妇吟》骤然响起。
那曲调哀怨入骨,凄厉非常,仿佛有无数冤魂在深夜啼哭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宾客们的目光,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,齐刷刷地射向了殿内最不起眼的那个角落。
那里,坐着镇国公府二十年来如同禁忌一般的存在——那个被断言活不过双十,常年不见天日的“灾星”,沈昭棠。
人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、幸灾乐祸与一丝隐秘的恐惧。
传言中,这支“折柳惊魂舞”正是为克制沈昭棠的灾星命格而创,舞至高潮,灾星便会心神受创,癫狂倒地。
今日,他们就要亲眼见证这传言是真是假。
沈明漪红唇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,随着那催命般的乐声翩然起舞。
她的舞姿极美,水袖翻飞,腰肢柔若无骨,每一个旋转,每一个顿足,都充满了极致的魅惑与一种病态的凄美。
红裙在她周身旋成一朵巨大的血色莲花,妖冶而夺目。
然而,无人看见,当她舞至殿中,离沈昭棠的距离不过十丈时,沈昭棠那始终低垂的眼帘下,指尖在青瓷茶盏的边缘轻轻一叩。
就是这一叩。
沈明漪的舞姿正至酣畅淋漓处,一个急速的旋身,长袖如练,猛地甩出!
刹那间,一股阴寒刺骨的凉气毫无征兆地从她的尾椎骨窜起,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!
那感觉,仿佛有无数只冰冷湿滑的小手,正顺着她的脊背一寸寸向上攀爬,钻进她的血肉,抓挠她的骨头。
她浑身一僵,脸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。
怎么回事?这感觉…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百倍!
她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,试图用更激烈的舞姿来压下这股寒意。
可她的脚步开始不受控制地错乱,呼吸变得急促,心跳如擂鼓,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
角落里,侍女青黛的身影在烛火的阴影中悄然显形,她看着沈明漪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:“以血为引,以怨为祭,镇魂纹已锁其三魂七魄。好妹妹,只待怨气反噬,你便可好好享受这为你量身定做的‘惊’喜了。”
就在此时,大殿中央的沈明漪忽然停下了所有动作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尖啸,从她喉咙深处迸发出来,凄厉得仿佛能刺穿人的耳膜!
众人惊骇地望去,只见她双目猛地翻白,只剩下可怖的眼白,一丝丝黑色的血液从她的嘴角、鼻孔、甚至耳朵里溢出,顺着她惨白的脸颊蜿蜒而下,触目惊心。
“撕了它!快撕了这件裙子!”她像是疯了一般,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身上华美的红裙,指甲在锦缎上划出刺耳的声响,“它在吃我!它在吃我的肉!啊!”
宾客们吓得连连后退,场面一片混乱。
主位上的镇国公夫人王氏脸色铁青,猛地一拍桌案,厉声喝道:“都愣着干什么!还不快把二小姐扶下去!”
几名侍女和家丁壮着胆子上前,可还没碰到沈明漪的衣角,她猛地一转头,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角落里的沈昭棠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