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很弱,却像冰针一样扎进沈昭棠的骨头。
她猛地转身,看见青黛的魂体已经快散了,只剩一缕影子在风里晃,随时会断。
“你说什么?再说一遍!”沈昭棠嗓子发紧,一把抓住那冰冷的影子。
青黛的魂火闪得厉害,像是拼了命才逃回来:“西角门……停尸房……那个和我一起死在产房的陈稳婆,魂被铁链锁在尸架底下,天天挨阴气折磨。她看见了……是王氏,亲手把毒粉倒进了夫人的安胎药里!”
沈昭棠的手指开始抖。
母亲难产那天,确实有个老稳婆突然不见了。
管家说她是接生出了事,怕担责,卷钱跑了。
没人想到,真相是这样。
“她还说了什么?”沈昭棠咬着牙问。
“她说……刚想喊人,就被王氏的人捂住嘴拖走。他们割了她的舌头,塞回她嘴里,然后活埋进了冰窖……”青黛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声哭,“主人,那地方太邪,我差点出不来。”
沈昭棠眼里只剩下杀意。
王氏,她那个“好”继母,居然能狠到这种地步。
她立刻对另一个魂影说:“翠翘,去停尸房外看看,那边气场怎么样。”
翠翘一点头,一闪就没了影。
没多久,她回来了,魂上带着黑气,脸色发白:“主人,那地方怨气堆得像烂肉生蛆,普通人靠近,三天内必病。青黛没说谎,那里真关着一个极恨的鬼。”
证据有了。
沈昭棠不再犹豫。
她压下恨意,开始想办法。
不能带人,不能惊动守卫,不然就全完了。
她翻出一件旧药童袍子,把头发扎紧,脸上抹了锅底灰,转眼就成了个不起眼的小厮。
提了个空药箱,说是送驱寒酒,一个人往府里最偏最冷的角落走去。
天很黑,风很大,灯笼被吹得乱晃。
越走近停尸房,越冷,空气里还有股尸臭混着药味的腥气。
“赵三哥,酒送来了。”她捏着嗓子喊。
门“吱呀”拉开一条缝,一只满是冻疮的手伸出来,抢过酒瓶。
里面传来沙哑的声音:“放下滚蛋,别碍事。”
“是是。”她应着,趁那人转身,身子一矮,迅速溜了进去。
门“砰”地关上,铁栓落下。
一股刺骨的寒气扑来。
屋里昏暗,只有几盏小油灯在角落闪。
几十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躺在冰床上,空气里飘着狸粉烧过的味道——这东西能压尸臭,也能慢慢毒活人。
沈昭棠忍着恶心,快速扫了一圈。
她在找那个被铁链锁住的稳婆。
刚要往角落走,脚下一滑,差点摔倒。
低头一看,心猛地一缩——地上有一滩没干透的血,从一张冰床底下流出来。
而那张床上,盖着白布的“尸体”,一只手的手指,刚刚动了一下。
脑子里突然炸开青黛的尖叫:“主人小心!那是活人!他在等你靠近!”
她立刻往后跳。
“嘿嘿嘿……”
白布猛地掀开,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跳起来,手里握着带血的铁钩,咧嘴一笑:“小崽子,反应不慢啊。你这身阳气,熬油最香。”
沈昭棠心跳炸开,转身冲门,却发现门从里面锁死了。
赵三舔了舔嘴唇,一步步逼近,铁钩在灯下闪着光:“你能看见鬼,我盯你三天了。今晚正好,把你炖了,炼我的胆。以后走夜路,鬼都得绕着我走。”
原来不是王氏的人,是个冲她来的疯子。
她背贴冰墙,冷得像要冻进骨头。
脸白,呼吸急,但眼睛没怕,反而烧着一股狠劲。
她闭眼,把手按在胸前的玉蝉上,心里吼:“青黛、翠翘、哑婢——出来护我!”
话音落,三道黑影从她身后冲出!
“呜——”
尖啸声炸开,阴风四起,油灯乱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