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温度骤降,冰床震动,所有尸体的白布被掀开,露出一张张青白的脸。
更吓人的是,在鬼气带动下,那些尸体齐刷刷睁开了眼,死死盯着赵三。
赵三这种人都没见过这阵仗,吓得大叫,挥着铁钩乱砍:“滚!都给我滚!”
就是现在!
沈昭棠趁他慌神,一个翻滚冲向角落的尸架。
她扯开尸布,果然看到一具女尸被铁链锁住脖子,嘴张着,舌根空了——真的被剜了舌头。
她压下恶心,手摸到女尸后脑,碰到了个硬东西。
一拔,是根锈铜簪。
簪尾刻着一个“王”字——王氏的标记。
找到了。
她掏出玉蝉,按在女尸眉心。
瞬间,一股冰冷的记忆冲进脑子——
烛光摇晃,产房血腥。
年轻的王氏打开药罐,倒进灰色粉末,笑着。
稳婆想喊,王氏凑近耳边:“你说出去,我就把你全家做成灯油。”
稳婆哭了,求饶。
下一秒,两个婆子冲出来,捂住她嘴,拖走……最后是冰窖的黑暗,和舌头被割开的剧痛。
“啊——!”赵三的吼声把她拉回现实。
他已经挣开鬼影,红着眼扑来,铁钩直奔她喉咙!
她一滚,躲开,后背撞上冰墙,疼得喘不上气。
这时,怀里的玉蝉突然爆发出七声婴孩哭嚎。
七个模糊的婴儿魂从玉蝉飞出,齐声哭。
那声音带着极深的怨,震得冰层“咔咔”裂开。
赵三七窍流血,动作一僵。
沈昭棠抓起地上断掉的腿骨,砸向墙角的油灯。
“哗啦!”
油洒出来,点燃了尸布和杂物。
火“轰”地烧起来。
“啊!我的眼睛!”赵三惨叫,在地上打滚。
沈昭棠冲到后窗,用力撬开腐烂的木框,跳进外面的夜色。
寒风吹进肺里,她不管,只死死攥着铜簪和裂了缝的玉蝉。
刚在巷子里站稳,一个人影挡在面前。
顾廷渊一身黑衣,像从夜里长出来的一样。
他看着她——男装、狼狈、唇发紫,衣服上还有血,声音低而冷:“你去了停尸房?”
她没答。
抬头,眼睛亮得吓人,死死盯着他。
一句话不说,把那根沾着血和冷气的铜簪,狠狠递到他面前。
“将军,”她声音哑了,却有力,“如果一具无名尸被割掉的舌头,比朝堂上的废话更能说出真相——这一趟浑水,你敢不敢查?”
顾廷渊看着她发抖的手,又看那簪子上的“王”字。
瞳孔一缩,眼神沉得像冰。
同时,火光中的停尸房里,那个被锁的稳婆魂,在烈焰中抬起头。
她朝着沈昭棠离开的方向,重重磕了个头。
她的名字,她的冤,终于有人带出去了。
巷子里,顾廷渊一把夺过簪子,反手抓住她手腕,压低声音:“赵三呢?”
“跑不了。”她咳出一口带血的气,“起火时,我已经让翠翘引护卫过去了。抓他,不难。”
顾廷渊眼神更沉,看着远处的火光和人声,冷冷下令:“带去地牢,我亲自审。留活口。”
人抓到了,可死人的冤,才刚开始。
一个疯守尸人,一个被割舌的鬼,这座城里,到底谁的话,能掀得起真正的风浪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