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念头一上来,沈昭棠全身都僵了,像被冰从骨头里灌进去。
她狠狠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靠疼让自己清醒一点。
活人点灯……
赵三死前说的四个字,直接劈开了她脑子里的迷雾,可看清之后,全是黑。
她猛地站起来,撞翻了茶盏,热水洒了一地,她没管。
“青黛!”声音哑了,但压得很稳,不容反驳。
门外的青黛跑进来,看到地上的狼藉和她惨白的脸,心里一抖:“小姐,怎么了?”
沈昭棠盯着她,眼神像刀:“我问你,父亲每个月初一去祠堂,是不是都在子时三刻,点那盏绿火灯?”
青黛整个人开始发抖,嘴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这是府里谁都不敢提的事,连老太太都不碰。
“说。”沈昭棠低喝,身上冷得比冬天还刺骨。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青黛吓住了,不敢再瞒,“每次都是子时三刻。而且……我有一次偷偷在门外看过,国公爷点灯前会烧一道黄符,嘴里念着什么……”
“符上写的什么?”沈昭棠追问,心跳快得要冲出来。
青黛脸色煞白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我看不清,只看见四个字……像是‘血引归位’。后来我去收拾祭台,捡了点没烧完的符纸……那纸……是用……未足月婴孩的脐带血写的。”
沈昭棠脑子嗡的一声,眼前发黑。
血引归位。
拿血当引子?引什么?谁的血?
她踉跄后退,扶住桌子才站稳。
从怀里掏出玉蝉,咬破手指,一滴血落下去,正好滴在玉蝉腹部残留的邪油上。
瞬间,一股极冷的气息从玉蝉炸开,直冲她脑门。
画面乱闪,最后定住——
地窖里,绿火灯幽幽亮着。
她父亲沈巍跪在灯前,披着黑袍,脸很正,眼里却疯了一样。
他拿起匕首,划开手掌,让血一滴滴滴进灯芯,混进油里。
“以我沈氏血脉为引,借吾女昭棠之命格压阵,狸粉怨气,永不反噬!大业国运,百代永昌!”
声音沙哑,像从地底爬出来的咒语,一句句钉进她心里。
原来“血引”是他自己的血。
而“压阵”的,是她的命。
画面一转,沈巍起身,走到墙边,拧动石兽机关。
墙开了,他拿出一卷明黄锦缎包着的密旨,展开——
上面八个字,皇帝亲笔:
“镇国公代天守阴脉,功在社稷!”
沈昭棠猛地睁眼,一口气没顺上来,咳得厉害。
寒意从心口往外散,整个人像掉进冰水里。
原来如此……
她爹不是自己作恶。
他是奉旨办事。
守阴脉?功在社稷?说得真好听。
她压下胸口翻腾的血气,眼里最后一点软没了,只剩恨。
“翠翘!”她叫另一个丫鬟,“马上去祠堂地窖,把那盏灯的灯座拿回来。底下的符灰,一点都不能漏。”
翠翘不懂,但看她样子,不敢问,转身就走。
没多久,灯座带回了。
底下果然有一层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