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棠屏退所有人,从妆匣深处拿出一块发黑的布——母亲死时穿的衣服碎片。
扔进水里,黑血慢慢化开,水染成暗红。
她把符灰全倒进去,闭眼结手印,低声念咒。
身后浮出三道影子,是她养的鬼仆。
三人合力,碗里的水开始轻轻颤动,一丝丝模糊的声音飘出来,钻进她耳朵——
“……狸粉……三批……贵妃……安神……太子……定惊……皇后……静心……”
沈昭棠身体一僵,睁眼。
狸粉被分三批送进了宫。
收药的是贵妃、皇后,还有太子生母。
这时,顾廷渊来了。
一进门,就看见沈昭棠坐在桌前,脸色死白,手里一张纸上写满了宫里主子们的用药记录。
他心头一沉。
走过去,声音压低:“你又知道了什么?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?”
她没答,只是抬头看他,眼睛深得看不见底。
把那枚裂痕更深的玉蝉推到他面前。
“将军不信鬼话,”她声音平静,“那就查人证。你现在就派人去太医院——太子最近是不是总夜啼惊厥?他的‘定惊散’里,有没有加一味叫‘狸粉’的药?”
顾廷渊眼神一紧。
狸粉他听过,南疆邪术,毒得很。
他看了她一眼,一句话没多问,转身就走:“等我消息。”
当晚,他派亲信扮成杂役,潜入太医院药房,翻了药方和出药记录。
半夜,他回来,脸色比夜还冷。
“你说对了。”他嗓音沉着火,“太子的药里确实有狸粉。每剂都加量,批注是贵妃亲笔写的。”
沈昭棠闭上眼,睫毛不动。
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。
顾廷渊看着她侧脸,声音更低:“你娘的死,可能不只是家宅斗。我猜……她是发现了狸粉进宫的事,想揭出来,被人灭口了。”
“嗯。”她终于点头,手指轻轻划过玉蝉的裂痕,像在摸母亲的伤。
喃喃道:“所以我爹……不怕报应。他觉得杀妻、害女儿、炼婴儿……都是为了护国。”
这俩字,真是可笑。
就在这时,子时到了。
祠堂方向突然一声巨响——
轰!!!
整座府邸都在晃。
两人脸色一变,对视一眼,拔腿就往祠堂冲。
冲进去,眼前一片乱。
供桌碎了,祭品撒了一地。
墙上几百个祖宗牌位全倒了,摔得乱七八糟。
只有最顶上沈巍的生辰牌位,悬在半空,被一团黑烟缠着,冒着邪气。
那盏绿火灯灭了。
可灯芯的灰不知怎么动了起来,像活了一样,在灯座上拼出四个血红的大字——
没人知道,在府邸最深的地底,那枚埋了二十年、镇着阴脉的玉蝉,正缓缓转了一下。
裂痕中,一只由血凝成的小眼,悄悄睁开了条缝。
它等的,从来不是结束。
而是下一个,能把它彻底点燃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