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宫深处,那盏幽绿的魂灯突然爆燃,灯芯断了,胎发化成灰的瞬间,一股反噬之力顺着阵法冲向暗殿里的皇帝。
噗——
一口血喷出来,溅到面前宫人脸上,温热黏腻。
“陛下!”宫人慌了,赶紧爬过去。
皇帝却像没感觉,死死盯着灯座。
那里,一根发黄的旧头发扭动起来,缠成两个字——皇后。
灯灭了,阵还在。
只是换了更狠的引子。
“没事。”皇帝嗓音沙哑,带着笑,“沈家那丫头以为剪了头发就能破阵?蠢。她忘了她的命格是谁给的!”
他擦掉嘴角的血,眼里发亮:“她妈,我的皇后,才是阵的根。用女儿的命格点燃母亲的怨,血脉相连……这才是真正的‘压阵主引’!传令,加祭品,我要她魂都留不住!”
镇国公府,枯井边。
沈昭棠身子一晃,差点跪倒。
刚才那股拉扯她的力道突然没了,她松了口气,像是终于挣开了锁链。
可这轻松只持续了一瞬,一股更冷、更沉的东西猛地压进她心里。
不是痛,是冷,从骨头里往外冻。
这不是她的情绪,却比她自己的还强烈。
她单膝跪地,玉蝉从手里滑落,裂口渗出的血已经变成黑紫色。
“昭棠!”顾廷渊冲上来扶住她,手下一凉,像摸到了冰。
沈昭棠嘴唇发白,抬头看向皇宫,眼里有光闪了一下,又被她压下去。
“是母亲……”她声音很轻,“他用了我妈的头发,当新灯芯。”
她懂了。
父亲把她的胎发放进祠堂,贴上“压阵主引”的符,根本不是让她当主引。
那是假的,是拿来挡灾的替身。
真正的主引,一直是被说成“妖后”、关死的母亲。
拿她的命格点燃母亲的怨,再用这怨气养国运。
多毒的局。
他不怕她活。
他要她清醒地活着,看着自己一点点被抽干,去喂那个用她妈尸骨搭起来的阵。
这时,钟声还在响,皇宫方向一道黑烟冲过来,像条黑龙直扑镇国公府。
目标很准——佛堂。
她妈的牌位就在那儿。
“糟了!”顾廷渊脸色变了,“他要毁牌位,断你最后一点念想!”
“不。”沈昭棠撑着他站起来,冷笑,“他不是要断我念想,是要逼疯我妈的魂。牌位一毁,魂没地方靠,就会彻底困在灯里,再也出不来。”
她盯着那道逼近的黑烟,眼神比井水还冷。
“你们要我的命格?行——这次我看谁先烧完。”
说完,她咬破手指,血滴进枯井。
“青黛!”
黑影一闪,青黛跪在她身边:“主人!”
“去佛堂,把妈的牌位带回来。记住,牌位不能离你三尺。”
“是!”人影一晃,没了。
“翠翘!”
“在!”
“所有人退到后院,前院不准进人。”
“明白!”
顾廷渊看着她冷静下令,脸上没怕,只有恨和狠。
他低声问:“你要干什么?”
沈昭棠转头看他,眼神复杂。
“你信我吗?”
“信。”
“好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掏出一个铁匣,里面是她断发和母亲血衣的灰。
“这口井,是我妈常待的地方。她说这儿阴气重,心能静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