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铁匣放在井边,手指划过表面。
“皇宫有阵,咱们府也得有。”她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“他用我妈的怨做阵眼,我就用这井当底,用我的血当引,用我和妈的血缘当核心,跟他拼一把。”
她看向佛堂上空的黑烟,冷笑:“他想激我妈的怨?我先把她魂请回来。”
话刚落,青黛冲回来,抱着紫檀牌位。
几乎同时,佛堂一声巨响,屋顶塌了,尘土冲天。
黑烟乱了一秒,调头朝枯井扑来!
“来了!”顾廷渊一把将她拉到身后。
沈昭棠推开他,迎着那股煞气站直。
她抹了把血涂在牌位上,再把牌位放上铁匣。
“妈,对不起,今天要借你一把力!”她声音发抖,却很清,“皇帝无情,丈夫负你,关了你十六年,你——甘心吗?”
最后一句喊出来,像雷劈进死水。
黑烟在她头顶三尺停下,翻腾着,传出女人的哭声。
怨气、井里的阴气、她身上的血气,撞在一起,嗡嗡共振。
“以我血为契,以我身为桥,接妈回来!”她双手拍向铁匣。
嗡——
一圈看不见的波纹炸开。
半空的黑烟嘶吼一声,被硬拽下来,一缕缕吸进井里,没了。
几秒后,天清了。
沈昭棠连晃三下,脸惨白,满头冷汗。
顾廷渊赶紧扶住她:“昭棠!”
“没事……”她摆手,喘着,“暂时稳住了妈的魂。但灯不灭,我们永远别想安生。”
她抬头看青黛,眼神沉下来。
“我想知道宫里那灯到底怎么弄的。为什么我剪了头发,还能用我妈的续上?这阵到底连着什么?”
青黛明白了:“您是想让我……”
“对。”沈昭棠打断,“今晚三更,你进宫。不用动手,只看清楚偏殿的布置,然后活着回来告诉我。”
她说“活着回来”时,咬得很重。
顾廷渊急了:“不行!宫里全是高手,还有阵,你去了九死一生!”
青黛却跪下:“为主人,死也值。”
沈昭棠盯着她:“听好,你比消息重要。”
她把玉蝉递过去:“带上它,能遮点气息。走吧。”
青黛接过,贴身收好,抬头时眼神已不怕死。
她朝两人抱拳,一闪,消失在夜里。
时间慢慢走。
夜越来越深。
沈昭棠站在井边,守着牌位,等消息。
顾廷渊陪她站着,没说话。
子时、丑时、寅时……
天快亮了,鱼肚白浮上来。
青黛还没回。
顾廷渊眉头越皱越紧。
沈昭棠手攥得指甲掐进肉里,身子越来越冷。
就在她快撑不住时,墙外传来一丝轻响。
接着,一道黑影翻进来,落地就喷血,倒了。
是青黛!
两人冲上去。
她衣服碎了,脸上手上全是伤,身体不断冒寒气,呼吸弱得像随时会断,魂像是被撕烂了。
她抬头看见沈昭棠,眼里最后亮了一下,拼出几个字:
“主人……皇宫……地底……”
话没说完,头一歪,昏死过去。
一股比黑烟更老、更邪的阴气,从她伤口里渗出来,缠在清晨的空气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