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递来一份军报,脸色很沉。
“宫里传话,”他说,“皇后这几年神志不清,好几次想在朝堂提废太子的事,每次都被贵妃拦下,说她需要静养,还亲自送‘静心汤’压人。如果皇后早被下毒,太子又被控制,那幕后的人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问:“是要换太子?”
沈昭棠冷笑一声:“换太子?他们的目标大得多。”
她抬眼,眼里全是恨和清醒:“他们要动的是大周的根基。我妈要是没死,真把狸粉的事捅出来,你说第一个倒霉的是谁?”
顾廷渊一震,明白了。
只有下毒的人,才最清楚药效,才能精准操控皇后,在关键时刻让她‘发病’,压住所有不利于太子的声音。
一步接一步,所有人都被算死了。
当晚,佛堂点着灯,沈昭棠点了香,摆了阵。
她把七块指骨拓片放在前面,手指划过玉蝉,注入灵力。
玉蝉嗡了一声,七道比青黛还弱的小魂影出现在屋里。
是七个还在襁褓里的婴儿魂,飘着,眼神全是恐惧和茫然。
沈昭棠看着他们,声音轻但有力:“你们认得骨头上的名字吗?”
七道魂影一抖,看向拓片,突然哭起来,声音撕心裂肺。
“知道是谁把你们埋进地底的吗?又是谁天天烧你们的名字,让你们没法投胎?”
哭声更响,怨气几乎炸开。
“现在,我给你们个报仇的机会。”她眼神一厉,“愿不愿意去皇宫走一趟?”
哭声戛然而止。七道魂影齐刷刷看向她,然后重重磕头。
她点头,把母亲的血衣撕成七片,用灵力贴在每个魂影眉心。
那布上有沈家的血气,也沾着狸粉的毒。
“去吧。”她低喝,“回到你们骨头旁边,爬进皇后床下,给我狠狠地哭——”
“告诉她是谁的孩子!告诉她是誰埋了你们!告诉她是誰烧了你们的名字!”
七道魂影尖叫一声,化作黑烟,瞬间没了影。
第二天天没亮,坤宁宫传来一声尖嚎。
皇后猛地坐起,眼睛通红,指着床底吼:“还我女儿命来!还我女儿的命!”
她跳下床,砸了用了多年的静心炉,把药全泼在地上,一股臭味立刻弥漫开来。
宫人吓疯了,连滚带爬去找贵妃。
贵妃赶来,一看皇后披头散发喊“有鬼”“我的孩儿”,眼神一冷,吼:“妖言惑众!不过是魇住了,快重煎一碗静心汤!”
药罐刚提上来,盖子一掀,异变突起——
一股黑气冲天而起,凝成七个模糊的婴儿影子,围着贵妃尖声哭喊:
“我们是昭棠!我们替你死!你还我命来!”
话音落,药罐里的汤猛地沸腾,几秒内变成一滩恶臭的黑血。
宫里乱成一团。
而在镇国公府的佛堂里,沈昭棠睁开了眼。
脸上没表情,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她对着空屋轻声说:“娘,你看见了吗?”
“这次,轮到她们尝尝当祭品的滋味了。”
香火味慢慢散了,屋里冷得像从地底冒上来的风,带着死气和罪孽。
她望着窗外枯井的方向。
这才刚开始。
真正的秘密,还在地下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