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砸在佛堂外,又急又狠,像是要把这小院子连同它藏的秘密一起埋了。
沈昭棠的手指划过枯井边那口锈死的铁匣,冷气顺着指尖往骨头里钻。
腰间的玉蝉突然猛震,嗡的一声尖响,像要裂开。
七道影子从地上冒出来,摇晃着扑到她脚边。
是七个婴魂,可现在哪还有半点孩子样?
身子焦黑蜷缩,像烧过的叶子,一股焦臭味直冲鼻子。
“娘娘……救我们……”
声音听着是小孩,可字字带恨,全是怨气。
“贵妃砸了丹炉,说我们没用了……”
“可新药来了……她们把我们的灰磨成粉,混进安神汤,给宫里人喝……说能静心……”
每句话都像刀子,往沈昭棠心里捅。
她猛地睁眼,眼白爬满血丝,瞳孔发红,整个人像从血里捞出来的。
好啊,贵妃。
用邪术解邪毒,连死孩子的灰都不放过。
真狠。
怒火烧得她胸口发烫,几乎压不住。
风雪被劈开。
顾廷渊一身玄甲,带着霜和血走进来。
他手一甩,一具裹在破布里的尸体“咚”地摔在雪上。
“城南乱坟岗,又一个民妇死了,胎还在肚子里。”他声音冷得像冰,盯着沈昭棠,“死相跟你娘一样——嘴角带笑,安静得不对劲。”
顿了顿,咬着牙问:“昨夜子时,有人看见白衣盲女站在尸首旁,袖子滴血。是你,还是你的东西?”
沈昭棠没理他,也没看尸体,只问:“现场有狸粉味吗?”
顾廷渊眼神一沉,手攥紧刀柄,指节发白:“有。但没人查得出来源,那味儿……像凭空冒出来的。”
果然。
她最后一点希望也凉了。
转身就走,直接进了佛堂废墟。
在母亲牌位角落,她拉开暗格,取出一个木盒。
里面是一块发黑干硬的布——娘最后一片血衣。
她把布放在香案上,抓一把香灰,割下一缕头发,再从枯井舀一瓢冷水,全倒进一只破碗里。
“青黛,翠翘。”
她轻唤。
两个女鬼现身,是她的鬼仆。看到她动作,眼里全是心疼。
“我要去现场。”她说得极稳,“但我不能露面,会被当成凶手。今晚,得让鬼替我走一趟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含泪点头。
“青黛,阴气缠我右手,挡住阳气。”
“是,小姐。”青黛化作青烟,绕上她右臂,整条手臂瞬间没了知觉。
“翠翘,把鬼婴的一丝魂附在我左袖,我要用它的眼睛看。”
“是,小姐。”翠翘小心引来一丝残魂,贴在她左袖。
刹那间,她变了。
一半热,一半冷。
活人和死人的气息混在一起。
子时,城南乱坟岗,荒庙。
雪更大了,盖住所有坟头,一片白。
沈昭棠踩着雪进来,脚步轻得像没有重量。
顾廷渊提刀跟在后面,呼吸结成白雾,眼神绷得紧紧的。
她走到庙中央,蹲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