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手按地,把玉蝉贴上去。
然后并指划破左手,血珠落下,在雪上“滋”地冒烟。
血顺着手指流下,在地上画出一道道古怪的线。
“青黛,念往生咒,用悲声引路。”
“翠翘,吹阴风,聚怨气。”
话音落,青黛开始低声诵咒,翠翘卷起一阵旋风,纸钱和雪渣围着阵法打转。
突然,地面红光炸起!
周围七座新坟同时震动,七具小小的尸体从土里爬出来,脸上发紫,脐带还缠着,齐刷刷抬手,指向墙角那只半埋的破瓮。
顾廷渊瞳孔一缩,冲上前一刀劈下!
“哐当!”
瓮盖碎开,一股腥臭混着符纸味冲出来,呛得人想吐。
瓮里泡着三具未足月的婴胎,皮白得吓人。
每一颗头上,都用红线系着一张黄符。
他蹲下,刀尖挑起一张符,借着雪光看清上面的字。
声音冷到底:“庚寅年,戊寅月,甲子日……这是你生辰?”
沈昭棠闭了闭眼,再睁开,只剩冷意:“是。孙无咎拿我的命格当阵眼,用我的八字引鬼婴,去杀那些纯阴命的孕妇。”
她苦笑一下:“我娘当年差点揭了狸粉的事,断了他根。所以他要我‘代六宫受罚’。”
“所以……这些女人,都是替你死的?”顾廷渊拳头捏紧,青筋暴起。
“纯阴之胎跟我最亲,最容易被阵吸过去。”她点头,“他不是只想杀人。他是要坐实‘沈昭棠是灾星’的名,让我家永世翻不了身。”
话刚说完,地上的血线突然崩裂!
一道黑影从地下冲出,尖叫着扑向沈昭棠脸。
“小心!”
顾廷渊大吼,横刀挡在她面前。
刀砍中黑影,竟发出金属碰撞声!
黑影被震退,在空中扭动几下,变成个穿破道袍的人形。
没脸,一团黑气,声音恶毒:“沈氏女!逃不掉的!七星灯灭了,可‘代死阵’还在!你永远是祭品!”
“祭品?”沈昭棠笑了,笑声刺耳。
她往前一步,左手滴血,以血为笔,玉蝉为引,在空中画符,厉喝:“青黛!翠翘!把你们的怨气给我——招!”
血阵轰然炸燃,红焰冲天!
七具小尸当场化作七股黑气,尖啸着缠住那道士,像锁链一样把他拖回阵心,死死压住。
沈昭棠盯着那挣扎的影子,一字一句:“你说我是灾星?好——今天我就用这灾星命,送你下地狱。”
黑影叫声越来越弱,最后被火焰吞干净。
四周静了。
风停,雪停,只剩地上血阵微弱的红光。
沈昭棠晃了一下,脸色煞白。
刚才那一招,几乎榨干了她。
顾廷渊立刻扶住她,看着她的眼神复杂得很。
夜还没完。
最黑的时候,才刚开始。
荒庙里刚才的厮杀,像没发生过。
可沈昭棠知道,她灭的只是火星。
大火,还在后头。
她抬头看向镇国公府的方向,那里一片漆黑。
但她总觉得,那黑暗里,有什么正在醒来。
最深的夜,从来不是结束。
是下一场杀戮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