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风里还带着昨晚的血腥味,在镇国公府的院子里乱窜。
鸡叫了三遍,府里早就乱成一锅粥,火把到处晃,照得人脸忽明忽暗。
佛堂前,王氏披头散发,一手举着“沈氏”族令,一手指着紧闭的红漆门,嗓音尖得刺耳:“烧了她!这女人不除,咱们全家都得完蛋!她勾结鬼魂,昨夜坟场鬼火冲天就是证据!按家法,烧死示众!”
她身后几十个家丁举着火把和棍子,眼神发红,一步步往前逼。
“铿——”
一声刀响劈进人群。
顾廷渊一身黑甲,带着露水和杀气,长刀出鞘半寸,挡在门前。
刀光一闪,那股从战场上带回来的狠劲儿直接压住了全场。
“案子还没结,大理寺和禁军都在查。”他声音冷得像冰,“谁动,谁负责。”
王氏被震了一下,但想到密信,又硬起脖子喊:“你可是将军!怎么被这妖女迷了心窍?她就是祸根!昨夜全城都看见了,不是她还能是谁?”
“是不是她,我会查。”顾廷渊一步没退,眼神像刀子,“但不用你们这种蠢办法。”他不信鬼神,只信证据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开了。
一个穿白衣服的人走出来,赤脚踩在青石板上,头发散着,脸色惨白,像刚从地底爬上来。
可她的眼神清清楚楚,一点不慌。
她身后,青黛和翠翘站在门影里,浑身透着寒气。
沈昭棠谁都没看,目光直直落在王氏脸上。
“二十年前我妈难产死了,你说是我克死的,是报应。”她声音不大,却让所有人都听清了,“可你知道吗?她临死抓着的帕子上,根本不是血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是狸粉。”
“狸粉?!”
几个老嬷嬷脸色变了。那是后宅害人的东西,吃久了能要命。
王氏脸唰地白了,往后退了一步,嘴抖着:“你胡说!血口喷人!”
顾廷渊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反应。
他头也不回,直接下令:“开棺验尸!挖沈老夫人坟,叫仵作来,查她嘴里有没有毒!”
“什么?”王氏猛地抬头。
“掘坟!验尸!”命令一落,两个亲兵立刻动身。
“不行!不准动我姐姐的棺材!”王氏疯了似的扑上来,“顾廷渊你敢?这是大罪!”
“拿下。”顾廷渊眼皮都没动。
亲兵一把将她按在地上,手脚死死扣住,骂声全被堵了回去。
半个时辰像过了一辈子。
仵作满头大汗跑回来,跪下:“将军……老夫人肺里全是黑粉,和京郊孙氏药坊的狸粉,一模一样!”
全场炸了。真相出来了。
沈昭棠看着瘫在地上的王氏,眼里没有快意,只有冷和痛。
“我妈早发现府里有人用狸粉,想告官。你怕事情败露,就和那个道士孙无咎联手,把她毒死。然后把锅甩给我——因为我出生那天晚上鬼哭,你就说我是个灾星,好让你自己藏得干干净净。”
她声音越来越低:“二十年,你当主母享福,我却被关在这活坟里替你赎罪。”
话刚说完,院里突然刮起一股臭风,火把乱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