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曾在乱坟岗出现的道士虚影又来了,身子扭曲,满脸怨恨。
“是他!就是他!”翠翘在屋里尖叫,“将军,孙无咎的真魂在城西义庄!他用分身控制鬼婴!”
沈昭棠眼神一冷,抬手咬破指尖,在额头上飞快画了道血符。
同时,她掌心里那枚裂开的玉蝉“啪”地裂开一道缝,渗出血丝。
她闭眼,低声念:“青黛,借你执念——显!”
下一秒,脚下猛地一沉,地面像塌了,一股吸力炸开。
那道士惨叫一声,被硬生生从空中拽下来,摔在地上,半透明的身体被扯实了。
“我没错!”他嘶吼着,“王朝龙脉要断了!必须用命格至阴的人献祭续命!沈昭棠天生纯阴,本就该为国牺牲!”
顾廷渊冷笑,刀“唰”地全抽出,刀尖顶住他喉咙:“说得漂亮。那你为啥害别的孕妇?为啥拿沈昭棠的生辰做符咒,引来百鬼围城?你根本不是为了国家——你恨的是当年被贬出太史监的耻辱!”
“哈哈哈!”那虚影突然狂笑,笑得撕心裂肺,“对!我就是要让你们这些贵人也尝尝,孩子被人当成废物埋掉的滋味!就像……就像我女儿……被贵妃活埋在宫墙下那样……”
“阿弥陀佛。”
苍老的声音响起。
众人回头,慧尘大师拄着拐杖站着,满头白发,一脸悲悯。
他叹了口气,开始念《往生咒》。
佛音响起,金光洒下。
那虚影在光中惨叫、崩解,最后只剩一堆黑灰。
风吹过,一张烧焦的纸角飘到顾廷渊脚边。
他捡起来,上面朱砂字残缺不全,但还能看清:“……贵妃亲令:孙氏女,不详,埋于宫墙之下……”
所有事,串起来了。
顾廷渊收刀入鞘,声音闷得像敲丧钟。
他转头看着沈昭棠,眼神复杂,有震惊,也有动摇。
“你说的,我都记下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接着抬手下令:“把这些灰、尸检报告、王氏房里的药方残页,全部封好,立刻送进大理寺,呈给皇上!”
亲卫接令离开。
顾廷渊摘下腰间玄铁令牌,随手一扔。
令牌划过一道弧线,“啪”地砸在佛堂封条上,直接崩断。
“奉将军令:沈昭棠协助破案,嫌疑解除。即日起,恢复自由,可随意出入府邸!”
话音落下,一阵风雪吹来,两扇门“哗”地被推开。
外面,天亮了。
二十年囚徒,终于走出坟墓。
她没回头,也没看地上的王氏或周围的人,径直朝祠堂走去。
顾廷渊默默跟上,风雪打在两人身上,像在洗过去那些脏事。
到了祠堂门口,沈昭棠停下,手里多了个沉甸甸的铁匣。
没锁,却像压着千斤重。
顾廷渊看着她侧脸,终于开口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