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真要进去?揭发镇国公,就是跟整个沈家作对,算不算大逆不道?
沈昭棠眼神冷得像刀,冷笑一声,声音在祠堂前回荡:他把我娘活活烧死在佛堂,把我关在黑屋里二十年,还拿我的命格点那盏邪灯——这都不算大逆,什么才算?
说完她不再犹豫,伸手一推,沉重的祠堂大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拉开。
一股霉味混着阴气扑出来,青黛和翠翘站在后面,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门刚开,青黛脸色就白了,一把抓住沈昭棠的袖子,声音发抖:小姐……你听,地底下……是不是有孩子在哭?
那哭声又尖又厉,普通人听不见,可沈昭棠听得清清楚楚。
这声音陪了她二十年,每晚都在梦里出现。
她没理青黛,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温润的玉蝉。
玉蝉一碰地,地面就泛起一股看不见的阴气,蝉翅开始嗡嗡震动,指向某个方向。
沈昭棠抬脚就走,提着裙子穿过一排排牌位。
脚步很轻,但顾廷渊看着她的背影,心口像被踩了一下。
他第一次觉得,这个女人身上有种能毁掉一切的狠劲。
玉蝉停在祠堂最里面,正对着“镇国公沈巍”的牌位,翅膀震得越来越快,发出刺耳的鸣叫。
就是这儿。
她伸手把那块紫檀木牌位猛地推开。
墙里咔哒一声,露出一个半尺见方的暗格。
翠翘上前,用匕首撬开。
里面没有财宝,只有三样东西,摆在黑布上。
第一件,是一卷明黄绸包着的密旨。
沈昭棠打开,字迹锋利刺眼。
最后一句让她浑身发凉——“敕镇国公沈巍,代天巡狩,守护大宁龙脉之阴,钦此。”落款是皇帝亲笔盖的印。
第二件,是一本发黄的旧书,《阴燃录》。
她翻开一看,胃里一阵翻腾。
书里写着怎么用新生儿的脐带血,配上七种阴物,才能点燃那盏“长明灯”。
每一行字,都是婴儿的血换来的。
第三件东西,让她整个人僵住。
是个琉璃瓶,里面装着一小撮黑胎发。
瓶身上用红字写着四个字——压阵主引。
翠翘突然跪下,哭出声:小姐!这是你满月时剪下来的头发!
老夫人说要做成胎毛笔,全是假的!
他们每个月初一,都取你一根头发,和那些婴儿的血一起烧。
你的命格被拿来镇住地底百婴的怨气!
只要这头发还在,阵法就不会破!
原来她不是病,是被人一点点抽走了命。
二十年的痛,二十年的囚禁,全是为了撑住这个用谎言和血堆起来的局。
恨意冲上来,几乎把她脑子烧穿。
她咬住嘴唇,直到嘴里全是血腥味,才稳住自己。
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硬的血布——母亲留下的唯一东西。
她把布盖在密旨上。
一瞬间,画面涌进脑海:
皇宫里,先帝躺在床上快死了。
还是皇子的当今皇帝跪着,满脸挣扎。
先帝指着他说:“为了江山……你愿不愿意背这骂名?”
年轻皇帝闭眼流泪,最后拿起笔,在密旨上签了字:“只要大宁不亡……父皇,我什么都认。”
画面消失。沈昭棠睁眼,眼神已经冷到底。
原来皇帝早就知道。他从一开始就是帮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