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院佛龛前,沈昭棠跪在蒲团上,手指轻轻划过地面。
那里是翠翘魂散的地方,现在只剩一道灰印,风吹一下就快没了。
“小姐……”青黛跪在一旁,眼泪打湿了衣角,声音发抖,“翠翘说,她最后闻到的味道,像‘引阴散’混了陈皮。”
引阴散,陈皮。
这几个字一撞进脑子,沈昭棠眼皮猛地一跳,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这味道,她记得。
母亲临死前喝的“安胎饮”,就是这个味。
那时人人都说是补药,可母亲生下她后大出血死了,还被说成是她克死的。
原来从她没出生起,就已经被人算计好了。
翠翘的死,也不过是他们随手扔掉的一颗棋子。
沈昭棠闭了闭眼,压住心里翻腾的恨意。
她低声念了一句,像是对着空气说话:“墨兰,如果你还有不甘,今晚子时,药房阴室见。”
墨兰是母亲身边最信得过的药婢,母亲死后没多久,就“失足”落井,没人查,也没人问。
子时,天黑得不见光。
药房后巷飘着一层阴雾,普通人走近都会头晕,赶紧跑开。
青黛提着熄灭的灯笼带路。
沈昭棠一身黑衣,脚步轻得像影子,悄无声息地滑进药房地下的阴室。
屋里常年不见太阳,一股药味和霉味混在一起,呛人。
角落里立着个大药柜,门上刻着四个字——青囊遗泽。
这是母亲的嫁妆,也是医家传承的信物。
母亲一死,就被沈家以“不祥”为由封了起来。
沈昭棠从袖子里掏出一枚冰凉的玉蝉,按在柜锁上。
这是母亲留下的,也是唯一能打开这柜子的东西。
“嗡”的一声,玉蝉微微震动,一股寒气钻进柜身,紧闭的柜门慢慢自己开了。
柜子里一本旧书突然翻动,纸页哗啦啦响,停在某一页。
《青囊残卷·子卷三》。
几行红字跳进眼里:
“狸粉,秘法炼制,性寒,味甜腥。孕妇服之,易血崩难产。但若胎儿是纯阴命格,毒性会被吸收,母死子活。以此为‘阵引’,可窃亲人气运,逆天改命。”
沈昭棠的手指开始发抖,一股冷气从脚底冲上来。
所以,他们早就知道她的命格,算准她能活?
母亲不是病死的,是被当成祭品杀掉的。
让她这个“灾星”活着降世,就是为了吸走亲人的运,成就别人的命。
好一个续命,好一个借命杀人。
这时,屋里温度骤降,墙角传来窸窣声。
一个人影浮现出来——墨兰。
她的魂比翠翘还弱,浑身带着怨气,喉咙上缠着黑线,说不出话。
看到沈昭棠,她猛地扑向墙边的药柜,指着其中一个抽屉,上面写着“白芷”。
她一遍遍指,动作急得发疯。
沈昭棠立刻走过去拉开抽屉。
里面是普通的白芷,闻起来没问题。
她敲了敲抽屉底,声音发闷。
有夹层。
她用力一撬,木板弹开,底下藏着个油纸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