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开的一瞬,那股熟悉的甜腥味冲了出来——是狸粉。
证据有了。
墨兰松了口气似的,抬起手,蘸了地上的水,在地上写了个字。
歪歪扭扭的“白”字刚写完,她的身体就开始闪动,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,拼命挣扎也挡不住。
最后,她在无声中碎成点点黑气,消失了。
只留下那个水写的“白”字,在地上慢慢晕开。
沈昭棠站起身,脸上没有表情,只有冷。
第二天早上,她说自己睡不好,叫来了府里的老药师白老头。
没一会儿,一个头发花白、穿着长袍的老头捧着药箱走了进来。
“大小姐没睡好?我看你是气血虚,待会儿开点安神的药,吃了就好。”他笑呵呵地说,一脸慈祥。
沈昭棠坐在椅子上,脸色苍白,像个普通病弱小姐。
她接过茶,看也不看他,把昨晚的“安神饮”药渣倒进了茶盏。
用杯盖轻轻搅了搅。
奇怪的是,药渣和茶叶沫慢慢聚在一起,在水面拼出了一个字——狸。
她抬眼,嘴角扯出一丝冷笑,声音很轻:“白老,这‘安神饮’,每年都是你亲手配的吧?”
老头笑容一顿,马上又笑了:“大小姐说笑了,我家三代都在沈府供药,哪敢害您。”
“是吗?”沈昭棠突然一拍桌子,杯子重重砸下,“来人!把墨兰带进来!”
没人回应。
老头眼神一斜,心里冷笑:死十几年的人,怎么带?
可沈昭棠根本没看门口,而是猛地转向旁边一张空椅子,大声说:
“墨兰,我知道你在!你说不了话,但我看得见你——现在,写给他看!”
话音落下,屋里风骤起。
桌上溅出的水渍自动聚拢,一只看不见的手蘸着水,在桌面疯狂写字。
白、白、白、白……
一个个“白”字叠在一起,水渗进木纹,像一道道流干的血痕。
老头瞳孔猛缩,脸唰地变白,尖叫起来:“鬼!死人不该说话!”
他发疯似的掀翻桌子,药箱摔在地上,盖子崩开,露出底部一行小字——青囊正统,续命于暗。
“砰!”
门被踹开,顾廷渊带着一群侍卫冲了进来。
他冷冷看着瘫在地上的老头:“别装了。刑部查清楚了,你家三代传‘续命术’,这本账册——”
他扔出一本破旧册子,落在老头面前。
“十五年来,你每月给王氏三钱狸粉,她给你药童试药续命。”
老头盯着那本册子,整个人垮了,嘴里喃喃:“我没错……我只是想留住医术……只想……”
沈昭棠已经走到窗边。
她望着药房屋檐下的铜铃。
风吹过,铃响了一声,清脆,又冷清。
那是翠翘生前最爱的地方。
她低声说,像自言自语:“一个结束了。下一个,轮到王氏。”
话刚说完,远处偏殿上挂着的一盏绿琉璃灯,忽然一闪一闪,像是怕了,又像是在报警。
镣铐声响起,这场事收了场。
顾廷渊冷着脸处理后续,把屋子留给沈昭棠,也留下一片死寂。
复仇不是乱烧的火,是慢慢调的毒。
而最毒的药,都从一张对的方子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