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黛走后没多久,偏院就摆好了一桌简单的茶点。
天已经黑透,院子里只点了几个灯,影子乱晃,风吹着落叶打转,火光一闪一灭,气氛有点吓人。
王氏被带进来时,看到的就是这场景。
她心里一紧,脸上还是端着架子,冷着声说:“大晚上去这种地方搞什么名堂?这就是你说的母女叙旧?”
沈昭棠坐在石桌前,正一个个放茶杯。
那套青色的杯子在昏灯下泛着冷光,看着挺贵。
听到声音,她没回头,把最后一杯倒满,才抬头看了眼王氏:“母亲来了,请坐。”
王氏身边的婆子想去拉椅子,被青黛轻轻拦了下。
王氏脸色变了变,甩了袖子,坐到对面。
她倒要看看,这个从小被她压着的小丫头能玩出什么花样。
沈昭棠推了杯茶过去,语气很轻:“母亲,喝茶。”
王氏根本没看茶,盯着沈昭棠的脸——跟她那个死掉的娘长得太像了,越看越烦,火气一下就上来了:“少在这装模作样!有顾将军撑腰了不起?敢在我面前摆脸?”
沈昭棠没说话,只是自己抿了一口茶。
这时秋水端着个托盘走过来,上面是个黑碗,里面是深褐色的药,一走近就闻到一股浓药味。
沈昭棠放下茶杯,接过碗,走到王氏面前,热气扑在脸上,遮不住她眼神里的冷意。
“母亲天天操心府里事,累得很。我让人熬了碗‘养心汤’,您喝一口,暖暖身子。”
“养心汤?”王氏冷笑,“你这种不吉利的玩意儿,也配给我送药?”
沈昭棠脸色没变,淡淡地说:“这方子是城南白老药师给的。我不懂药,但知道他名声不错——这药,我敢喝,您敢不敢?”
听到“白老药师”,王氏眼皮跳了下。
那老头不是早就不干了吗?
她盯着那碗黑乎乎的药,突然觉得味道不对劲。
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: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?
不可能……那事没人知道。
她稳住情绪,扫了眼药碗,忽然笑了,带着狠劲:“你要真孝顺,不如你自己先喝一口,证明没毒?”
她认定沈昭棠不敢。这肯定是诈她。
没想到,沈昭棠居然笑了,笑得淡,却透着一股狠。
“母亲说得对。”
她直接端起碗,在王氏瞪大的眼睛里,仰头一口气喝完。
咕咚咕咚,药全咽了下去。
整个院子一下子静了,连风都停了。
所有人都盯着她,等着她倒下。
一秒,两秒,三秒……
沈昭棠站得好好的,拿手帕擦了擦嘴,把空碗放在桌上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。
她抬眼,目光清亮又锋利:“母亲,你看,我没事儿。”
顿了顿,声音冷下来:“因为药里的‘狸粉’,我早就换成甘草了。而你藏在库房里的那包真货——昨天就被顾将军的人拿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