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黑气的另一端,则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,笔直地延伸向宫城深处,最终指向了那座名为“安神殿”的偏殿!
几乎是同一时间,守在宫门外的青黛通过蝉音感应,将急切的讯息传入她的脑海:“小姐,阴气的源头在‘安神殿’的后阁!那里的阵法有被动过的痕迹——有人在重设引魂阵!”
引魂阵!
沈昭棠心中一凛,瞬间明白了什么。
她缓缓起身,目光从那小宫女身上移开,转向满脸惊惶的老医正,语气笃定:“医正大人,此非病,是祟。她中的不是病,而是邪祟之气。需用‘返魂汤’,再加三钱白芷,方可驱邪保命。”
“返魂汤?”老医正先是一愣,随即听到“白芷”二字,顿时勃然大怒,仿佛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,“胡言乱语!宫中明令禁用狸粉及一切气味相近的药引,你竟敢在此提及白芷?来人,把这个妖言惑众的疯女……”
“住口。”
一个沉稳而极具威严的声音自门口传来,打断了老医正的咆哮。
顾廷渊一身玄色飞鱼服,腰佩长刀,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,他冰冷的视线扫过全场,最终落在沈昭棠身上,沉声道:“陛下有令,宫中‘鬼婴症’一案,全权交由镇国将军与御医院共查。既然沈医女有所见解,便依她的方子。”
他说话时,目光在她垂下的衣袖上微微一顿,那锐利如鹰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探究,似乎察觉到了她袖中隐藏的异样。
有了顾廷渊的命令,老医正纵有万般不愿,也只能憋着气退到一旁。
沈昭棠对着顾廷渊微微颔首,算是致意。
她没有假手于人,亲自走到药柜前,熟练地抓药、配伍,而后点燃炉火,亲自煎药。
当浓稠的药汁在陶罐中翻滚,散发出奇异的香气时,她背对着众人,飞快地用一根银针刺破指尖,将一滴殷红的血珠悄无声息地滴入滚沸的汤药之中。
血珠入药,瞬间消融。
她在心中低语,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与决绝:“母亲,女儿回来了。就在您当年死过的地方,女儿将重新开始,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。”
药汤煎好,被强行灌入了那小宫女的口中。
不过片刻,原本已经气若游丝的小宫女猛然睁开双眼,瞳孔因极度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,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尖叫:“灯……是那盏绿灯……它要吃我的孩子……它要吃了我的孩子……”
话音未落,她头一歪,再次彻底昏厥过去。
内殿之中,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,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。
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,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了沈昭棠。
在众人惊惧的注视下,她缓缓抬起头,清冷的目光穿透了殿宇的阻隔,望向远处安神殿的方向,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,轻声说道:“它不是要吃孩子……”
她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众人心头的重锤。
“它在找它的‘主引’。”
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,远方安神殿上空那道诡异的绿光,仿佛被她的话语击中,忽地彻底熄灭!
整个皇宫上空恢复了片刻的清明。
但仅仅一瞬之后,那盏灯又缓缓地复燃了。
只是这一次,灯焰不再是幽幽的惨绿,而是变成了令人心悸的、浓稠如血的——赤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