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?
她不是灾星,她是钥匙!
这个念头让她浑身一震,心里压了那么久的东西,一下子碎了。
可就在这时,一股恐怖的压力从天而降。
河床在抖,黑水冲上天,化成一片雾,一个高大的人影在雾里成型。
“你竟敢……挖我弟弟的棺!”
黑艄公的声音像从地狱传来,每个字都冷得能冻住魂。
他红着眼,死死盯着她,“他一时心软,放了你族人,我把他镇在这儿,三百年被怨魂啃咬,永世不得超生!你现在还要拿走他最后一点魂火?”
沈昭棠没退,反而举起铜片,大声说:“他不是叛徒!他是三百年来唯一敢反抗你‘天道’的人!你用规矩当借口,用铁棺压他,其实是在赎罪——赎你杀我母亲的罪!”
“闭嘴!”黑艄公彻底暴怒,袖子一挥。
轰——
整条河倒卷而起,化作一面黑色水墙,裹着无数怨魂,朝她砸下来!
千钧一发,铜灵尖叫一声,从玉蝉里冲出,变成一道青铜光幕挡在她面前。
“小姐快走!铜灯认你为主,只有你能点亮它!”
水墙砸下,光幕碎了,铜灵的魂一碰河水就开始崩解,化成点点光消散。
沈昭棠心口一紧,却不敢停,转身就往河口冲。
就在她要出去时,脚下泥地忽然松了一下。
一只只剩骨头的手从裂开的棺材里伸出来,用尽力气推了她后背一把。
那一瞬,她鬼眼一清,看到了三百年前的画面:
少年艄公满身是血,跪在河边,含着泪,颤抖着手把铜片塞进自己嘴里。
对面是个吓坏了的明灯体少女。
他没说话,只用最狠的方式,把最后的希望藏进自己身体。
然后,他迎上了哥哥那把割舌的刀。
她眼眶一热,借着那一推的力,猛地冲出了水面。
站在岸边,浑身湿透,手里紧紧攥着那片发烫的铜片,内容已经刻进她脑子里。
回头一看,黑艄公站在巨浪上,头发乱飞,脸扭曲着吼:“你再敢靠近一步,我必把你魂都碾碎!”
沈昭棠冷笑一声,把铜片贴在胸前的玉蝉上。
“你守了三百年,错了。”她轻声说,“钥匙……从来就不在你手上。”
话音刚落,玉蝉和铜片突然爆发出金光。
金色纹路顺着她额头爬上去,形成一个古老的印记。
她鬼眼里,那段文字迅速拼合,变成半张地图——终点,直指镇国公府的地脉深处。
同一时间,几十里外,顾廷渊骑马飞奔。
一个手下追上来,递上一封火漆密报,声音急:“大人!查清楚了,二十年前青囊阁失窃案,主谋不是江湖人,是先帝身边的大太监——陈芜!”
夜风吹着,沈昭棠站在岸边,湿衣服贴在身上。
胜利的感觉没持续多久,虚弱感就涌上来。
这是对抗怨气的代价,是铜灵消散的痛,也是背负三百年秘密的重量。
额头的金纹发烫,却驱不走心底的寒。
黑艄公的吼声还在耳边,哑艄公那一推,重得像山。
铜片虽薄,却像压着整个时代。
她赢了,也失去了最后一个守护者。
以后的路,只能一个人走。
她转身,一步步离开,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,特别孤单。
那双曾经亮得吓人的眼睛,now蒙了一层灰,像被河水洗掉了光。